郁宁接得很快:“温而不燥,养而不滞,如此便可以解燃眉之急。”
唐远微微正身,心中的轻视和敷衍退去几分,主动道:“不错,正是如此。夫人可还有惑?”
郁宁又从看完的书册中一一翻出好几本书来,还找出自己的笔记问了起来,这一问一答就到了日暮西山间。
就在两人交流正欢时,谢温回到了幽静的侧室中,此处偏僻,早已不闻书房中的动静,也没有下人会往此处走动,嫌弃此处常年不受光照,阴冷如冷宫,不吉利。
“殿下,唐远此人狡猾得像条泥鳅,是否会暴露?”
谢温冷哼一声:“医书平庸,要查出我身上的问题只怕道行仍是不足。再者,就是这样的人才有把话烂在肚子里的本事。”
弓隆了然,弯身等待殿下吩咐。可不知为何,这一次的沉默却持续良久。
好半晌他才开口,语气像此地一般冷,激得弓隆心中一颤:“云桓这些时日在做什么……可曾往云栖院去过?”
云栖院,就是郁宁居住的院子。
弓隆:殿下何必明知故问,想听别的答案吗?
他坦白道:“这几日云二公子日日都往院中去,我们的人说有时一日会去好几次,半夜也会打扰。”
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郁小姐都不曾见过,若是在院中遇到也不会开门。”
“不见?”谢温皱起了眉头。
宁宁为什么不见?
不是说要和离了吗?
不愿见那云桓,难不成是心中还有气?
……或者说,还有怨?还有期待?
不见……如何提和离之事?
谢温的呼吸几不可见地急促起来,问:“二人可曾通过什么书信?……不对,宁宁可曾给过云桓什么书信。”
弓隆迟疑地摇了摇头。
空气凝滞得可怕,谢温脸上虽没什么表情,可弓隆知道殿下这是生气了。
他不知道殿下和郁小姐之间发生了什么,也只得沉默在原地。
直到他听到殿下的下一个命令,面色龟裂。
“殿下,万万不可!”弓隆着急道,差点跺起脚,配合着每日强行涂抹的胭脂水粉,让谢温都觉得有些辣眼睛。
“若是事情败露,被皇上发现只怕是会打草惊蛇。”
见谢温并不动摇,弓隆再劝:“这样的药物定然猛烈,云桓服用后定会有所感知,臣知晓殿下不愿郁小姐与云桓接触,可……”也不能冲动之下做出如此断子绝孙的损招啊。
这句话,他没脸说出来。
他从未想到从小看着长大的殿下竟然有一日会用出如此损招。
即使如此,他也没能挽回谢温的心,此刻谢温只想一心废了云桓。
就算云桓还要死皮赖脸地纠缠宁宁又如何,只要给他一些时间,就一些时间,他定然……
谢温脸上坚决的表情让跪在地上的弓隆感到一阵绝望,他不死心地退了一步,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臣听闻,有一种秘方可使男子不孕且难以被发现……”
不等弓隆说完,此话就被否定了。
“此事无须再议,你只需服从。”谢温正色道,“计划就定在十日后吧……”
谢温盯着眼前的浮光掠影,神色不明。
弓隆嘴唇颤动几次,最终还是低头应是。
只希望云府的这份意外,对殿下来说是喜非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