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宁还未绕行完毕,屋内端坐的云桓就等不住了,提着衣摆走出来,与迎面而来的郁宁撞了个满怀。
谢温眼神狠戾,拳头捏紧。
弓隆深怕自家殿下再做出些什么来,趁着两人尚未进屋,低低道:“看来郁小姐是要提和离之事了,此事初提,怕是不好外扬。”
见谢温眉头终于有些松动,弓隆放下些心来继续盯梢。
此时郁宁已经紧闭门窗,将云桓拉到了最为远离门窗的床榻边一同坐下。云桓盯着郁宁紧紧与他相握的手,心情忐忑。
郁宁轻声道:“阿桓,接下来我所说之话非常重要,你切记不可与外人言。”
云桓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点头应是。
阿宁说不能与外人说,说明心里还是有他的,把他当内人呢。
云桓洗耳恭听,等待着郁宁的闺房体己话。
可接下来听到的话却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郁宁两手捏住云桓的上臂,双眼紧盯着他的脸,观察着他的表情,正色道:“云府是否已经在暗地里支持二皇子了?”
此话一出,在场三人皆惊。
云桓眼中期待的神色褪得干净,表情出现一瞬震惊又马上恢复正常。可本就做足心理准备的郁宁又怎么会没有捕捉到呢。
更何况,这个消息她本身就不需要云桓来确认。
房顶的两人在无言中对视一眼,谢温沉思,脸上表情捉摸不透。
没有等到云桓正式的语言答复,郁宁却不着急,她继续道:“你听我说阿桓,前些日子我做了个梦……”
这招术虽然有些老套,可是对于穿越人士来说却并不难用。毕竟在郁宁读过的诸多网文中,神仙托梦、装神棍等等方法可以将知晓剧情的金手指发挥到最大化。
于是,在这个梦中郁宁加入了原著中的一些情节,却不过分详尽,让听者有一种雾里看花之感。这是她花了不少时间编撰的版本,听起来就是个不清不楚的梦境。
听到自己客死异乡的结局的时候,郁宁看到云桓的瞳孔一缩,然后压着嗓子问道:“那你呢,阿宁,你可还好?”
郁宁一愣,原著中并未出现她这具身体的结局,她自然也没有编入梦中。但既然云桓问了,她反应也快,道:“阿桓都如此了,我一介妇人如何还能活呢……”
话说得含含糊糊,郁宁等着云桓说出她设计中的台词:不过是个梦,不必当真。
谁知,当她反应过来时,她却发现云桓的身子正在无声地发抖,他紧紧地抱住了郁宁:“我绝对不会让阿宁死。”
这也是郁宁如此编排自己的原因,她从未怀疑过云桓对自己的真心,若是知晓至亲之人都会死去,他应当会更重视一些吧……
云桓迟迟不按自己提前演练的剧本走,无奈之下,郁宁只能自己cue流程。
“阿桓,你千万要相信我!”郁宁扯过床上的被子盖在云桓的肩背上,希望能给他些温暖,“这个梦太真了,在我的梦中明日二皇子就会前往皇庙,我知道此事用心打听便可知晓,可这次回程路上他……他会遇袭,并且重伤。”
郁宁一句一字,说得坚定:“你若是此时还不相信我,那我们就等明日,明日自然会见分晓。”
不知为何之前拖三春送出的信迟迟没有换来云府的动作。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她用左手拟信后,又在街上找了个并不识字的老妇人将信上的内容照猫画虎地画在信纸上,三春则按照自己的吩咐找了街边乞讨的幼童送信。
纵然救人心切,可信中有预测之言,她也怕会被当作迷信之人的靶子。
可如今,时间更是所剩无几,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赌云桓会因为相信她这个人,而有所行动,又会因为她而选择保密。
“可……这……”云桓显然还沉浸在不可置信之中,这让他一下就想起了那日在父亲处看到的信件。
阿宁的梦与那信上所言完全对应上了。
而且……信纸还是云府所特有的。
镇定了心神,云桓道:“阿宁别怕,此时干系重大,我也不能听你一人之言。就如你所说,明日若是……若是真如你所言,我定禀告父亲。”
眼见两人的对话接近尾声,房顶上的两人悄声提前离去。
得到了云桓肯定的回答,郁宁心中踏实了几分,眼见云桓又要开口和他解释碧痕的事情,她心中顿时升起一股火来。
为了不让火焰烧得更旺,她陡然站起身,快速道:“既然如此,阿桓你就好好考量一下,兹事体大,我回去再仔细想想梦中的细节。”
云桓还没反应过来,郁宁就像一只兔子般跑得没影了。一想到郁宁还愿意因为一个梦跑来查看他的安危,云桓心中发烫,觉得暖心。
谁知还未到第二日预言之期,云桓便慌慌张张地来到郁宁院中,深夜带来了一个消息:二皇子于今夜遇刺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