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宁再次点头表示明白。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弓隆朝着莲花池的方向去了,途中他还遇到了正秘密离开云府的云敏达和云桓等人,他藏在幽暗的藤蔓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一群人从平坦的廊道中离去,眼神冷酷,素来挂起的憨厚笑容尽数退去。
郁宁脱下了外衣,在三春的陪伴下躺到了床上。
她有预感,今夜定然没个好觉。
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身边的三春瞬息便入睡了。郁宁鲜少与她人同睡,此时听着三春的呼吸声让她更是觉得度日如年。
实在不成,她从床上小心地爬起来,点燃了一只微弱的蜡烛,找出明月给她送来的医书。
虽然不知道如今的剧情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可是她知道的信息本就不多,万事也只能等到云桓明日回来再行商量了。
刚才草草一瞥,如今细细看来,郁宁却发现送来的包裹中少了最重要的一份东西——她精雕细琢画的思维导图。
古代人读书鲜少用到这个,可郁宁却离不开,这是她自中学时期就开始使用的学习习惯,一下子失去它,学起来便束手束脚。
可惜……她现在就是不知发了什么疯不想再写一份,却想要拿到一份。
于是,作了良久的心理斗争,郁宁吹灭了屋中的烛火,穿上外衣悄悄打开门从院中出去了。
三春这两日跟着弓隆练习,真是应了一句话“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虽说三春这个小丫头嘴上什么都不说,可心里却是最向着她,郁宁心里明白她如此拼命的缘故就是不想再让皇家寺庙之行的事情再次发生,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纵是她也不愿经历第二次。
好好睡一觉吧。郁宁心里感叹着。
日头渐渐升温了,即使在深夜,郁宁穿得单薄也不觉得寒冷。
她与公主的院子离得近,没几步便到了。
来时,她是这样打算的:若是殿下睡下了,她就取了笔记走;若是殿下还醒着,她就在门外和殿下聊聊天。
等她靠近抱月院的时候,她却感受到了明显的异样——这院子里怎会如此安静?
院子门外并没有值守的侍女,郁宁提起了心探头探脑地推开了院门。
经历了两次生死危机之后,她就不似从前般大大咧咧。
她熟门熟路地朝着书房走去,一路上她竟是一个侍女都没见着,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几乎是没有经过任何理智的考量,她的脚下就转换了方向。
急刹车让她本来奔跑起来的身形晃了晃。
郁宁:若是真出了事,我一个人如何对付歹人?明月是公主,对付她的人又会是哪路善茬。
可……此时回头去找救兵……
郁宁心一横,心里却庆幸没有带上三春一起来。
她远远看见了殿下的卧房,从外面看屋内黑灯瞎火的,她缓缓靠近却突然看到一个纤瘦的黑影。
郁宁被吓了一跳,捂住心口,定睛一看,是抱月院中的侍女小竹。
“郁夫人?”小竹手上拎着一个水盆,看样子是刚从屋中出来,“你怎么来了?”
“殿下睡了?”
小竹点头:“我和小梅刚刚侍奉殿下就寝,殿下就寝时不喜外人,我们取完洗漱之物就出来了。”像是要再次印证小竹的话,郁宁抬头看去,小梅端着另外的用具从卧房中推门出来了,又轻手轻脚地掩住门。
小梅看见几步之外的郁宁,面露惊讶却不出声,走到近处才低声道:“殿下睡下了。”
郁宁不放心,拉着两人到稍远处问了问情况。
原来是今天明月身子不适,嫌弃院子里的侍女太多,都把人赶到院子外围了,这才导致了郁宁一路从内院进来没看到人。
“院门怎么没人守呢?”
这倒是把两个丫头问懵了,想了想,道:“也许也是殿下吩咐的,我们是没有资格过问殿下的安排的。”
郁宁心想也是,见明月睡下了也不愿打扰,更何况她还派弓隆特意来叮嘱。
“我来温书,不必惊扰殿下了。”
两个侍女点头,殿下亲自吩咐过,郁夫人随时都可入院温书,不必阻拦。
郁宁这便找到了书房处,不愿动静太大,就找了一只微弱的小蜡烛点上,就着柔光找到了笔记,又挑挑拣拣选了一些时间,想要多找几本书带回去,毕竟事态多变现下这情形也不知是否还能来这儿温书,还是带在身边靠谱。
更何况,她起初学医是为了有希望治疗明月或者缓解她的痛苦,而如今她决定了要与云桓和离,多一门手艺也就多一份保障。
如是想着,郁宁吹灭了手中的灯,打算抱着手上的东西回去了。
可她还蹲在地上尚未站起身,远远地就传来了似男似女的尖锐叫声。
郁宁起初并不能听得清楚,直到她推开房门,清晰的话语传入她的耳中:
“有刺客!抓刺客!府里进刺客了!快抓刺客!”随后,表示紧急状态的哨声响起,此起彼伏地回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