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阿宁躺在床上,总是迫切希望她可以清醒过来与他交谈几句。可是,有了这样的机会阿宁总是恶语相向,让他心如刀割,他又迫不及待地想要让她变成安安静静的阿宁。
只有这样,她才会乖乖地躺在他的怀里。
云桓走后,黑夜中郁宁的院子迎来了一个稀客——云敏达。
守在门外的两个侍卫面面相觑,刚才云桓才吩咐完不要放任何人进去,他们都看到了彼此脸上的纠结。
“怎么了?难道连我都不能进了吗?”云敏达沉声道,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年迈的婢女,是他的奶妈。
虽说男女避嫌,可作为云桓的父亲来看望一下病重的儿媳妇也并非全然不可,这也并非是他们两个下人可以干涉的。
侍卫们对视一眼,快速退后让开,云敏达带着三两个人进去,人人手上都提着果篮,看起来准备的食物颇为周到丰盛。
他们虽然受了云桓的命令,可到底云敏达才是家主,老子和小子,他们自然分得清哪个才是老大。
因此,在云敏达进去后又怡然自得地在门口放哨,不曾有异。
殊不知,门后的人进门就从内向外锁住,并找来重物堵上大门。
云敏达派人查看了院子,里面的下人果然早就被云桓清空,只剩下一个年岁尚小的丫鬟守在房门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钱妈妈,也就是云敏达的奶妈砍晕了。
郁宁寝房漆黑无声,从外面看来仿佛无人居住。云敏达在外敲了敲门,只剩下木头被敲响的回声。
他摆了个眼神,钱妈妈跨过倒在地上的丫鬟,推门进去。
屋内寂静无声,月光洒进来照在桌上,她找到烛火点上,这才吹灭了手上的灯盏。看到郁宁衣衫整齐地躺在床上,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这才到门口示意众人进入。
云敏达带来的全是女子,除了他,倒是没有避嫌一说。
“开始吧。”烛火照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平日里温和端方的云家家主面上浮现出近乎疯狂的弧度来,“老天待我云家不薄,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钱婆婆上前扒出郁宁的手腕,抚上脉感受一会,随后走到桌边打开适才的点心盒取出一碗汤药给昏睡的郁宁灌下。
乌黑难闻的汤药带着干燥的粉末进入郁宁的喉咙,让她即使在梦中也不由得干呕起来。
等候在阴影里的丫鬟们纷纷上前按住床上之人胡乱晃动的手脚。片刻之间,案板上疯狂跳动的鱼就安静下来,就连鱼鳞也被人桎梏没有落下一片。
钱婆婆的面庞淹没在黑暗之中,她浑浊的双眼看向几个帮忙的丫鬟,她们个个是身量娇小、十岁韶华的少女,今日仓促被云敏达召集起来,脸上都布满了仓皇失措,却在家主的威严下不得不听话。
桌面上,打开的木盒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好像针头划过光滑表面,一条两侧长满细腿、状似蜈蚣的长身虫从黑暗中悄然爬出。
可这声音太小,根本没有引起屋内丫鬟们的注意。
黏腻的液体在桌面、凳腿、地面留下湿漉漉的痕迹,时有时无,朝着床边的少女而去。
早已周身洒满避虫粉的云敏达看着虫子抖动着细长的触角够上其中一个女子的裙摆,他眼中燃起欲望和狂热的火焰。
顷刻之间,那女子莹白的肌肤迅速枯萎,血管变得鼓鼓囊囊。起初,站在她身侧的同伴都没有发现异常,那女子没有发出异响,一下子身躯坍缩下去失去了支撑,她脸朝下埋在发丝和手臂间。
周遭的少女终于发现不对劲,抬手去探,刚一触上躺下女子的衣物,手下触感坚硬、温热,仿佛隔着一件衣物、一张人皮直接摸上了一具尚存体温的骨架。
还没等另外两人反应过来,那伸手查看的女子指尖就爬上了奇丑无比的虫子,它比刚才长大了将近三倍,从姑娘的衣缝中钻出,周身鲜红如血,散发着一股铁锈的气味。
那少女尖叫着跳起来,蛊虫就顺势钻入喉中堵住嚎叫,须臾一张人皮、一副骨架就散落在地上,那两名少女的血与肉竟是在顷刻之间被销蚀殆尽。
剩下的丫鬟满脸通红,仿佛浑身的骨头都要被抖散,慌乱地踉跄到门口拍着房门,尖着嗓子求助。
可郁宁的寝室本就在深院,离大门极远,她惊惧得几乎失声,只能发出“啊啊”的惊呼声,拍门的时候也近乎软了手脚。
云敏达和钱婆婆就静静地站在原地。郁宁安宁地躺在床上,无知无觉。
那只蛊虫正晃动着脑袋上的胡须辨识着方向,丝滑地朝着瘫软在地上的人滑去。
眼见那虫子已经攀附上崭新的布鞋鞋面。
砰的一声,丫鬟身后的门被大力撞开,带着凉意的空气吹进来,还夹杂着侍卫们的呼喊——“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呀!”
门口,赫然站着云涟和周氏。两个人都是一脸惊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