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这家伙真的是个老实人?郁宁有些怀疑起自己的推断,她决定再深入观察一下,于是招呼萧亦虚也落座。
在两人的热情邀请下,壮实“老实”的马夫落座,与郁宁大眼瞪小眼。
“你说真是造孽啊,这公主被嫁给了一个娶了亲的人,可不是要被气出病来……”隔壁一桌的农家汉们大清早就就着稀粥聊起八卦来。
“要我说,那云公子也是个傻的,要是换做我娶了个情谊深厚的发妻,又得了个貌美如花的公主,那不得两边都哄着,如此齐人之福的被那小子搅和得……啧啧啧……”
三春第一个坐不住,抽起桌上的弓弩就要暴起,被郁宁按住。
那边的人还在继续:“我大舅的儿子的姑丈的外婆的外孙女在靖朔公主府里杂扫,听说啊……”那人放轻声音,“太医说时日无多啊……”
郁宁瞳孔微震,她一遍一遍安慰自己,殿下不会有事的,还是得相信作者大大啊,作者大大写了殿下不会死的啊……肯定是庸医,该死的庸医看错了……
云涟对这位整日里冷冰冰的“新嫂子”并不感冒,只是唏嘘几声,倒是萧亦虚看出了郁宁的情绪变化。此时再也没了要把关的心情,郁宁对着三春露出一个“无碍”的笑容,很快回到了马车上。
驾驶了一个晚上马车的萧亦虚被强制休息,三春在外把持着马车。照着周夫人给的地图前行,路边的人烟逐渐变少,到了最后甚至已经到了深山老林的夸张程度。
三春拉着一张脸,找郁宁寻求帮助。郁宁和云涟打量了地图,又挣扎着绕着小树林摸索了几圈,终于在林地上毫无行路痕迹的时候停手了。
三人将沉睡中的萧亦虚给叫了起来。他醒得很快,几乎一叫就醒了。三春道:“你快看看我们现在该如何走,如此漫无目的地晃也不是办法。”
这片林子的树很密集,交错生长的树上面还爬满了绿油油的缠绕植物,它们锁得很近,看久了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三春的声音并不大,却从远处传来回音。
下一秒,林子里静得让人发慌。郁宁发现了不对劲,除了三春的声音消失,这林子的另外一种背景音不见了,两种声音同时消失这才让人回过味来。
正当她琢磨的时候,另外一人反应更快:“快进去。”
是萧亦虚。
“咻”的破空一声,这声音三春和郁宁都十分熟悉。只是当时这射出的弩箭是救命的,而如今是取她们性命的。
几乎同一时间,萧亦虚拽过缰绳让马车掉头狂奔而去,更多的箭从深林处射出来,带着要置人于死地的气势。
而第一支让所有人都毫无防备的长箭找准角度和时机,一下就扎在了最强战斗力胸口上。随后而来的越来越多的箭扑面而来,待在车厢里不明状况的云涟却猛地扑过来挡住了萧亦虚的身体。
好在萧亦虚反应足够快,马车很快调转方向,剩下的利箭将马车背后扎成了刺猬模样。
好在萧亦虚反应足够快,精挑细选的好马毫发无伤,连同满头大汗的三位女子。
被绿叶遮掩住的那一头,云敏达下令停止射箭:“已经走远了,那人心脏处中了箭必死无疑。莫要追赶,千万不能让人看见我们。”随后,他转头对头头道:“眼下我们已是欲射之弩,绝对不能让人靠近这里,只待今夜……”
受了惊的马颠簸得很,跑了很远才停下来。一根长长的弩箭钉在萧亦虚的胸口处,他满头大汗,抓着云涟检查:“你不要命了!”
云涟却只顾得上他胸口的利箭。
真是一对情真意切的有情人。郁宁看着毫发无伤的云涟和一点血没出的萧亦虚,扶了扶额觉得自己有点碍眼,取出了车厢里准备的药箱。
“阿涟,他死不了,处理一下伤口。”郁宁只看了一眼,看到萧亦虚伸手要去取赶忙阻止。
“这箭上涂了剧毒。”郁宁解释,戴上手套。铁质箭头没入衣物很深,郁宁按住伤口处,萧亦虚闷哼一声,挣扎着避开,道:“还是我自己来吧!”他的语气很急,把周围人吓了一跳。
“你别乱动!”云涟比他更凶,整个人压到他身上阻止病患的不配合就医。趁此机会,郁宁再次按住伤口,用力一扯,箭头从一块硬物上被取下。
郁宁从破洞的衣服后面取出一块沉甸甸的腰牌,连萧亦虚都没来得及反应。
她将手上的腰牌在空中抛了抛,道:“算你小子命大。”
刚要说“处理一下淤血的时候”,郁宁的目光被手中那块凹了洞的腰牌吸引,目光一凝,脸色严肃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