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大,天天吃外卖,不胖才怪。
半年下来,胖了快二十斤。
镜子里的自己,她都快不认识了。
有一次,她跟付博视频,他看着屏幕,愣了一下。
“你……胖了?”
她点点头。
“嗯。”
“胖了多少?”
“快二十斤。”
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笑了。
“没事。胖点好看。”
她瞪他。
“你瞎说。”
“真的。我喜欢你胖点。”
她不信。
但他的话,还是让她心里暖了一点。
“工作怎么样?”他问。
“还行吧。就是累。”
“累就别干了。换一个。”
她叹了口气。
“换一个也得找到才行啊。”
“慢慢找。别急。”
她看着他,看着他屏幕上的脸。
“付博。”
“嗯?”
“你什么时候毕业?”
“明年六月。”
“还有半年。”
“嗯。半年后我就去找你。”
她笑了。
“好。我等你。”
2024年春节,她回家了。
从成都坐高铁到兴文,两个多小时。出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站前广场上灯火通明,到处都是接人的人。
她一眼就看见他了。
站在出口的地方,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袄,戴着一顶毛线帽,手揣在口袋里。
看见她,他跑过来。
“许清!”
她看着他,看着他跑过来的样子。
还是那样,像一块移动的石头。
他跑到她面前,站住。
“你回来了。”
“嗯。”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胖了。”
她低下头。
“嗯。”
他走过来,抱住她。
“胖了好。抱起来舒服。”
她愣住了。
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春节那几天,他们天天在一起。
走那条坡道,走了很多遍。
那条坡道还是跟以前一样,两边种着梧桐树,路灯昏黄昏黄的,把影子拉得很长。
“这条路,我们走了多少遍了?”她问。
他想了想。
“几千遍吧。”
“以后还要走几千遍。”
他笑了。
“好。”
他们走到坡道尽头,又走回来。
走了很多遍。
走到天黑。
走到路灯亮起来。
走到星星出来。
有一天晚上,他们坐在坡道边的长椅上。
她靠在他肩膀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付博。”她说。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什么样?”
他想了想。
“以后啊。我毕业了,去找你。我们一起租个房子。我找工作,你继续上班。周末出去玩。攒够了钱,就开店。”
她听着,心里暖暖的。
“就这些?”
“嗯。就这些。”
“听起来挺好的。”
“那当然。我想了好久。”
她笑了。
“付博。”
“嗯?”
“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
“谢什么?”
“谢谢你等我。”
他握住她的手。
“我也谢谢你等我。”
那天晚上,风很轻。
月亮很亮。
他们坐了很久。
春节后,她又回成都了。
继续上班,继续加班,继续胖。
他继续上学,继续训练,继续每天给她发消息。
日子就这么过着。
2024年3月,公司出了点事。
老板接了一个大项目,人手不够,天天加班。她每天早出晚归,累得像条狗。有时候回到家,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直接瘫在床上。
付博打电话来,她接起来,声音都是哑的。
“你声音怎么了?”他问。
“没事。就是累。”
“又加班?”
“嗯。”
“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没办法。项目紧。”
他沉默了一下。
“许清,要不你辞职吧。”
她愣了一下。
“辞了干嘛?”
“来资阳。我养你。”
她笑了。
“你还在上学,怎么养我?”
“我可以打工。烧烤摊也行。”
她听着他的话,心里酸酸的。
“不用。我再撑撑。项目完了就好了。”
他嗯了一声。
“那你照顾好自己。”
“知道。”
挂了电话,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座。她盯着那条裂缝,想起小时候家里的天花板,也有这么一条。
那时候奶奶说,房子老了,都这样。
现在她想,人也老了,也会裂吧。
四月的成都,天气开始热了。
公司项目终于告一段落,她请了两天假,去资阳看他。
从成都东坐高铁,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出站的时候,他在等着。
看见她,他愣了一下。
“你瘦了?”
她点点头。
“瘦了好。之前胖了,现在瘦回去。”
他走过来,抱住她。
“瘦了不好。抱起来硌手。”
她笑了。
“你事真多。”
那天,他们又去吃了那家烧烤。
还是那条巷子,还是那个老板,还是那个味道。
她吃着串,突然想起一件事。
“付博,你还记得吗?你刚入伍的时候,给我写信,信里掉出一颗奶糖。”
他点点头。
“记得。那颗糖我藏了好久,一直没舍得吃,给你寄过去了。”
“我吃了。很甜。”
他笑了。
“甜就好。”
她看着他。
“那时候你说,等你回来,给我一个未来。”
他点点头。
“嗯。我说过。”
“现在呢?”
他看着她的眼睛。
“现在也一样。”
她笑了。
那天晚上,他们又在江边走了很久。
沱江的夜,还是那么安静。对岸的灯火,还是那么亮。
她靠在他肩膀上,慢慢走。
“付博。”
“嗯?”
“你毕业以后,真的来找我吗?”
“真的。”
“不管我去哪?”
“不管你去哪。”
她笑了。
“那我去宜宾呢?”
他愣了一下。
“宜宾?”
“嗯。我最近看了一个招聘,宜宾那边的。公司在招法务。”
他想了想。
“宜宾也挺好。有江,有山,离成都也不远。”
她看着他。
“你愿意去?”
“你去哪我就去哪。”
她心里一暖。
“好。那我投简历试试。”
2024年5月,她投了宜宾那家公司的简历。
面试的时候,她坐高铁去的宜宾。
从成都东到宜宾西,一个多小时。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过了眉山,过了乐山,进了山,过了隧道,眼前豁然开朗——金沙江到了。
江水宽宽的,黄黄的,在阳光下泛着光。两岸是山,山上长满了竹子,绿油油的。
她看着那条江,心里突然有点激动。
这是金沙江。
长江的上游。
面试很顺利。
公司不大,但氛围挺好。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说话很温和。问了她一些专业问题,聊了聊薪资待遇,最后说:“我觉得你挺合适的。什么时候能入职?”
她愣了一下。
“我……我回去考虑一下。”
老板笑了。
“好。考虑好了给我打电话。”
走出公司,她站在门口,看着对面的江。
金沙江在太阳下闪着光,有船开过,呜呜地鸣笛。
她掏出手机,给付博打电话。
“面试怎么样?”
“过了。”
“真的?太好了!”
“但我还没答应。”
“为什么?”
她想了想。
“我想等你毕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许清,你先去。我毕业了就过来。”
“你确定?”
“确定。”
她笑了。
“好。那我答应了。”
2024年6月,她辞职了。
从成都那家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