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你。我他妈信了你九年。”
他伸出手,想拉她。
她躲开了。
“别碰我。”
他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着他。
看着这个她等了两年的人。
看着这个她说“我愿意”的人。
看着这个让她相信爱情的人。
现在他站在这里,告诉她他去酒吧了,他买那个了。
他说没用。
他说扔了。
她该信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出去。”
“许清……”
“出去。”
他站在那儿,没动。
她转身进了自己屋,把门锁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外面有声音。
是他,还是别的什么。
她听不清。
她只想一个人待着。
那天晚上,她没出来。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白白的,什么都没有。
但她看见了很多东西。
看见高中那条坡道,路灯昏黄昏黄的。
看见他退伍那天,在车站跑过来的样子。
看见他跪下来求婚,把那枚戒指戴在她手上。
看见他说“我保证”。
看见他说“永远不分开”。
看见他说“不会骗你”。
现在这些画面,一个一个碎掉。
像玻璃掉在地上。
捡不起来。
她开始哭。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眼泪一直流,怎么都止不住。
流到枕头湿了。
流到眼睛肿了。
流到累了,停下来,歇一会儿,又继续流。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只知道后来天快亮了。
她起来,走到镜子前面。
镜子里那个人,她不认识了。
眼睛肿得像桃,脸白得像纸,头发乱糟糟的。
她看着那个人,突然抬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疼。
很疼。
但心里更疼。
她又掐了一下。
还是疼。
但好像,身体上的疼能盖过心里的疼一点。
她又掐了一下。
一下,两下,三下。
胳膊上开始出现红印子。
她看着那些印子,突然停下来了。
这是干嘛?
她问自己。
他在外面,不知道在干嘛。
她在这儿,掐自己。
凭什么?
她又哭起来了。
蹲在地上,抱着头,哭得浑身发抖。
哭了很久。
久到外面天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落在她脚边。
她站起来,洗了把脸,换了一身衣服。
打开门。
他还在客厅里。
坐在沙发上,一夜没睡的样子。
看见她出来,他站起来。
“许清……”
她没看他。
走进厨房,倒了杯水,喝了。
他站在厨房门口。
“许清,你听我解释……”
她放下杯子,转过身。
看着他。
“解释什么?”
他张了张嘴。
“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她点点头。
“嗯。你说了。”
“你信我吗?”
她看着他。
看了很久。
“付博,我问你一个问题。”
他等着。
“如果那天晚上,在酒吧。如果一个女人也喝多了。如果她愿意。你会干嘛?”
他愣住了。
“我……”
“你会干嘛?”
他不说话了。
她笑了。
笑得很轻。
“你也不知道对吧。”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回到自己屋。
关上门。
这一次,他没喊她。
只是站在那儿。
一动不动。
那天,她没去上班。
请了假,在床上躺了一天。
没吃东西。
没喝水。
没开手机。
只是躺着。
看着天花板。
想着那些画面。
想着那些话。
想着那个35块钱的记录。
想着那个药店的电话。
想着他说的“好奇”。
想着他说的“一时糊涂”。
想着他说的“扔了”。
她信吗?
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心里有什么东西,死了。
晚上,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
是他发的消息。
付博:许清,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真的什么都没干。那个东西我买了,出门就扔了。我后悔了。我害怕。我怕你发现。
她看着这几行字。
没回。
他又发。
付博:我这几天一直在想,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有你,明明什么都好,我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还是没回。
付博:许清,你别不理我。我害怕。
她看着最后那三个字。
我害怕。
她想起很多年前,他也说过这三个字。
那时候他刚入伍,第一次打电话回来,说想她,说害怕。
她那时候说,别怕,我等你。
现在他说害怕。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把手机放下。
继续躺着。
窗外,天黑了。
宜宾的夜,还是那样安静。
金沙江还在流。
但她觉得,有什么东西,流走了。
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