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空空的。她开了灯,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
手机响了。是群里有人艾特她。
她点开看。
周姐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下午,许清不在工位的时间是15:23-15:31,共8分钟。请说明去向。”
她看着那条消息,愣了几秒。
8分钟。
她去厕所了。
但她记得,自己只去了五分钟。
她往上翻聊天记录,发现周姐记录的时间是15:23-15:31。但她手机上的通话记录显示,她15:25接了一个客户的电话,是在工位上接的。
她截了图,发到群里。
“15:25我在工位上接电话。通话记录可查。”
周姐没回。
过了几分钟,陈总监发了一条消息。
“小周可能记错了。大家继续。”
继续。
说得轻巧。
她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天花板白白的,什么都没有。
但她好像看见了一张网。
密密麻麻的,把所有人都网在里面。
挣不脱。
逃不掉。
第二天早上,她又提前二十分钟到楼下。
电梯还是那么挤。
她等了三趟,终于挤上去。
九点十七打卡。
然后去厕所,接水,收拾桌面。
九点半,准时坐在工位上。
十点整,周姐来了。
在她工位旁边站了一下,看了看,走了。
她没回头。
只是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那个离婚案的方案。
客户的名字叫张静。
三十三岁,全职妈妈,老公出轨。
她要争孩子。
许清看着那些材料,想起那天张静说的话。
“我不工作,没有收入。但我不能没有孩子。”
她当时安慰她,说法律会保护母亲的权益。
现在她突然有点恍惚。
法律保护母亲。
那谁保护她?
她在这个公司,每天被盯着打卡,被盯着去厕所,被扣工资,被降薪。
法律保护她吗?
保护。但得先打官司。
打官司要钱,要时间,要证据。
她哪有那个精力?
她只能忍着。
像很多老员工一样。
忍着。
观望。
等着哪天受不了了,就走。
或者等着哪天公司不行了,大家一起走。
但谁知道那天什么时候来呢?
晚上,付博打来电话。
“今天怎么样?”
她想了想。
“还行。”
“真的?”
“嗯。”
他沉默了一下。
“许清,你听上去不太对。”
她没说话。
“是不是公司的事?”
她还是没说话。
“许清,你要是不开心,就换一个工作。我这边快打通供应链了。回去开多开几个店,你帮我管店也行。”
她笑了。
“你那个店,那不是我们一起的吗?”
“哈哈哈,是的,当时说好的,你是老板娘,你辞职了,来吧哈哈。”
她听着他的话,心里暖了一点。
“我等你。”
挂了电话,她躺在床上。
想着他说的话。
换一个工作。
管店。
听起来挺好的。
但她知道,那还远。
她得先撑过这段时间。
撑到他能回来。
撑到那家店真的开起来。
撑到可以不用再忍。
窗外的路灯亮着,黄黄的。
她闭上眼睛。
明天还得早起。
还得等电梯。
还得被周姐盯着。
还得忍着。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有点湿。
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