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点,别挤着了。”
她跟在后面,看着他宽宽的肩膀,心里暖暖的。
熊猫在吃竹子,圆滚滚的,憨态可掬。她趴在栏杆上,看了很久。
“你看那只,好懒。”她指着角落里那只。
那只熊猫四仰八叉躺着,一动不动,像个毛绒玩具。
“像不像你早上不想起床的样子?”
她打了他一下。
“你才像。”
他笑了。
旁边有小孩在喊:“妈妈,熊猫!”
小孩骑在爸爸脖子上,兴奋得手舞足蹈。
她看着那一家三口,突然有点恍惚。
“想什么呢?”他问。
“没什么。”
“说嘛。”
她想了想。
“在想,以后我们要是也有孩子……”
他没等她说完,就接话了。
“那肯定也是我带。你负责生就行。”
她愣住了。
然后脸红了。
“谁要跟你生孩子?”
他嘿嘿笑。
“你啊。不然还有谁?”
她别过脸,不看他。
但嘴角是弯的。
从熊猫基地出来,天快黑了。
他们找了一家小店吃饭。小面、豆花、凉粉,都是普通的川菜。
但吃得特别香。
“许清。”他边吃边说。
“嗯?”
“那个公司,要不别干了。”
她筷子停了一下。
“我知道你不开心。每天回来都累得不行。那个什么周姐,什么陈总监,听得我都烦。”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
“我这边快进货都快跟完了。等回去,咱们就把分店开起来。你帮我管店,收钱,管账。不用受那些气。”
她看着他。
他眼睛亮亮的,很认真。
“你认真的?”
“当然认真。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骗过。忘了?”
他脸红了。
“那个……那个不算。那是糊涂。”
她没再说什么。
但心里,有一块地方,松动了。
回去的路上,她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睡得特别香。
梦里,她看见一条河。
金沙江。
阳光照在水面上,亮亮的。
她站在江边,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凉凉的。
他站在旁边,牵着她的手。
“以后,我们每天都来散步。”
她说好。
然后醒了。
车已经到宜宾了。
她睁开眼,发现他正看着她。
“醒了?”
“嗯。”
“快到家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窗外,宜宾的夜景在眼前铺开。
灯火通明,一条条街道,一栋栋楼。
她看着那些灯火,想起他刚才说的话。
“你帮我管店,收钱,管账。不用受那些气。”
她不知道那个店什么时候能开起来。
但她知道,有个人在等她。
有个人愿意陪她爬山,陪她看熊猫,陪她走过那些难熬的日子。
就够了。
车停了。
他先下去,然后伸手扶她。
“小心点。”
她下来,站在小区门口。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
他站在旁边,看着她。
“许清。”
“嗯?”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
“烧麦。”
他笑了。
“好。给你蒸。”
她也笑了。
两个人并肩往里走。
路灯黄黄的,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看着那两条影子,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想起很多年前,高中那条坡道。
也是这样的路灯,这样的影子。
那时候她以为,这就是永远。
现在她知道,永远不是一种状态。
是一种选择。
他选择了陪她。
她也选择了留下。
那就够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还是白的。
但她好像没看见那条裂缝了。
手机响了。
是他发的消息。
付博:睡了吗?
许清:没。
付博:明天蒸烧麦,要什么馅的?
许清:肉的。
付博:好。再给你蒸几个素的?
许清:随便。
付博:那就素的也包几个。你万一想吃了呢。
她看着这行字,笑了。
许清:好。
付博: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许清:嗯。
付博:晚安。
许清:晚安。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想起明天早上的烧麦。
想起他站在灶台前的样子。
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你帮我管店,收钱,管账。不用受那些气。”
她不知道那个店什么时候能开起来。
但她知道,她在等。
等一个不用再忍的日子。
等一个可以站在他身边的日子。
等一个真正属于他们的日子。
窗外,月亮很亮。
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