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号那天，许清等了一天工资。

早上睁眼先看手机，银行没消息。

上班路上看，还是没有。

中午吃饭看，空空如也。

下午六点，还是没到。

她忍不住了，给刘经理发了条微信。

许清：刘经理，这个月工资什么时候发？

等了半小时，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

许清：之前说15号发，今天已经15号了。

又等了半小时，刘经理回了。

刘经理：公司最近资金紧张，工资延迟发放。具体时间等通知。

许清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几秒。

延迟？

等通知？

她想起上个月的工资条，想起那些被克扣的钱，想起那份降薪协议。

心里一股火往上蹿。

许清：延迟到什么时候？

刘经理：还不确定。大家都没发，你别急。

大家都没发？

她把这条截图，发到了老员工私聊群。

许清：你们发工资了吗？

小周秒回。

小周：没有。我正想问你呢。

老张：我也没发。

老李：我没发。但我不是已经签了解除吗？怎么也不发？

另一个：我也是签了解除的，也没发。

群里沉默了几秒。

小周：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在职的没发，离职的也没发。全都没发？

老张：看样子是的。

许清：刘经理说公司资金紧张。

小周：资金紧张？紧张到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老李：那他们新来的那几个呢？发了没？

另一个：不知道。谁有小田微信？问问？

小周：我没加她。

老张：我也没加。

许清：我也没有。

群里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老李发了一条。

老李：我刚才问了一个还在职的熟人。他说小田他们发了，昨天就到账了。

群里炸了。

小周：什么？

老张：真的假的？

另一个：凭什么？

老李：熟人说的，应该不假。

小周：那刘经理说“大家都没发”，是在骗我们？

许清：看样子是的。

老张：这他妈是区别对待啊。

另一个：不是区别对待。是故意拖着我们。

老李：我们这些离职的，他们更不会给了。反正我们已经不在公司了，拖到什么时候都行。

许清看着这些消息，心里一阵发凉。

她想起刘经理那句“你别急”。

别急？

工资不发，她怎么不急？

房租要交，饭要吃，生活要过。

她不急谁急？

许清：那怎么办？

小周：不知道。告他们？

老张：告什么？工资还没到拖欠的时限吧？

另一个：劳动法规定，工资延迟发放超过一个支付周期，才算拖欠。

老李：一个周期？一个月？

另一个：对。这才第一天，告不了。

小周：那就等着？

老张：等着呗。还能怎么办托腮？

许清看着这些消息，突然想起周律师说的话。

“所有沟通留证据。”

她点开和刘经理的聊天记录，截了屏。

然后又点开公司群，把刘经理那条“大家都没发”的消息也截了屏。

证据。

以后用得着。

晚上，付博回来了。

看见她坐在沙发上发呆，走过来。

“怎么了？”

她抬头看他。

“工资没发。”

他愣了一下。

“今天不是15号吗？”

“嗯。说公司资金紧张，延迟发。”

他在她旁边坐下。

“那怎么办？”

她摇摇头。

“不知道。等着呗。”

他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