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你好。你是？

许清：我是付博的女朋友，他手机坏了打不开了，我暂时用我的手机登录这个微信。

那边沉默了。

过了几分钟，小月回了一句。

小月：我知道你。

许清愣住了。

许清：你知道我？

小月：他说过你。

许清：他说什么？

小月：说你们在一起很久了。

许清：多久？

小月：九年？他说过，我忘了。

九年。

八年。

他果然跟别人说过她。

许清：你们怎么认识的？

小月：他抖音加的我。20**年*月吧。

20**年*月。

她刚来宜宾的那个月。

他在乐山学烧麦。

那时候，他就加了这个人？

许清：那你们在一起过吗？

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回了一个字：嗯。

许清盯着那个字，盯了很久。

许清：多久？

小月：几个月吧。后来分了。

许清：什么时候分的？

小月：20*年*月吧。具体不记得了。

20**年**月。

1月**日，他去成人用品店那天。

*月之后，他们还联系过吗？

她不知道。

许清：你们到什么程度？

那边又沉默了。

小月：你觉得呢？

她觉得？

她不想觉得。

许清：你跟我说实话。

小月：牵手。拥抱。接吻。别的没有了。

别的没有了。

牵手。拥抱。接吻。

这叫别的没有了？

她看着这些字，眼前一片模糊。

许清：你知道我在等他吗，我们中学就认识了？

小月：知道。他说过。

许清：他说什么？

小月：说你们在一起很久了，但感情淡了。说他想分开，不知道怎么开口。

感情淡了。

想分开。

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一字一字地看着，像刀子一样扎在心上。

许清：谢谢你告诉我。

小月：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在一起这么久。

她没再回。

把手机放下。

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付博从浴室出来，看见她那个样子，愣住了。

“许清？怎么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他从来没看过。

空空的。

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他又问了一遍。

她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

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付博，20**年*月，你加了一个女孩，叫小月。”

他的脸色变了。

“20*年*月，你们分的手。但在这之前，你们牵过手，拥抱过，接过吻。”

他不说话。

“她告诉我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看着他。

看着这张她从初三就喜欢的脸。

看着这张她看了九年的脸。

现在这张脸，好陌生。

“还有吗？”

他愣了一下。

“什么？”

“还有别的吗？还有我不知道的吗？”

他不说话。

她转身，走到床头柜前，拿起他那个旧手机。

那个手机是他换下来的，一直放在抽屉里。

她说想用一下，下个视频软件。

他从来没拦过。

她打开手机，点开应用商店。

历史下载记录。

她往下翻。

20*年*月。

有几个软件。

她点开名字。

同城交友

附近的人

陌约

一个接一个

她的手开始抖

她用他的手机号，试着登录其中一个

验证码？发到他新手机上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验证码。”

他站着不动

“给我。”

他还是不动。

她拿起他的新手机，递给他

“解锁”

他接过去，犹豫了一下，还是解了锁

她把验证码输进去

登录成功

主页上，有他的头像

有他的昵称

有他的资料

还有——

约会记录……

20*年*月。

已匹配3人

已聊天2人

已见面1人

她一条一条往下翻。

那些记录，清清楚楚。

时间、地点、对方的昵称。

还有他发的那些话。

“美女，有空吗？”

“约吗？”

“我很会照顾人的。”

她看着那些话，一字一字。

像刀子。

一刀一刀，扎在心上。

她把手机举起来，屏幕对着他。

“这是什么？”

他不说话。

“说话! !”

他低下头。

“就是……就是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你匹配了3个人，聊了2个人，见了1个人。这叫随便看看？”

他不说话了。

她看着他。

看着这个男人。

这个她等了九年的人。

这个她以为会陪她一辈子的人。

现在他站在这里，像个陌生人。

“付博”

他抬起头

“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解释。等你说，那个女孩是你表妹，是你朋友的女朋友，是你随便加的网友。等你说，那些软件是你好奇下的，从来没去过。等你说，这些都是误会。”

她的眼泪流下来。

“但你什么都没说。”

他伸出手，想拉她。

她躲开了。

“别碰我! ! !”

他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着他。

“九年了……”

她只说了一个词。

九年。

然后她转身，走进自己屋。

把门关上。

这一次，他没敲门。

也没喊她。

只是站在客厅里，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

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窗外，宜宾的夜很安静。

金沙江还在流。

但她觉得，有什么东西，流走了。

回不来了。

她拿起手机，打开那个女孩的聊天记录。

一张一张截图

牵手、拥抱、接吻

那些照片，那些字

她全部保存下来

然后打开旧手机的登录记录，那些约会软件

截图、保存

全部保存

证据、

她需要证据

因为她知道，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她哭不出来

眼泪好像流干了

只是坐在那儿，看着那些截图

看着那些她永远不想看见的画面

看着那个她永远不想认识的人

天快亮了

窗外开始有鸟叫

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面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肿得像桃，脸白得像纸

她看着那个人，突然想起一句话。

“等你回来，我给你一个未来。”

那是他入伍的时候写的

她信了。

现在，未来来了。

但不是她想要的那个

她走出屋

他还在客厅里，坐在沙发上，一夜没睡。

看见她出来，他站起来。

“许清……”

她没看他。

走过去，拿起自己的包。

“许清，你听我解释……”

她停下脚步。

没回头。

“解释什么？”

他不说话了

她推开门

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

她站在楼道里，愣了几秒

然后下楼

走出单元门

外面太阳出来了

很亮

她眯着眼睛，往前走

不知道去哪

只是走

走着走着，走到江边

金沙江还是那样，宽宽的，慢慢地流

太阳照在水面上，亮亮的

她站在江边，看着那条江

想起很多年前，他说过的话

“以后我们天天来散步。”

现在她来了

一个人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凉凉的

她蹲下来，抱着膝盖，哭了

哭得浑身发抖

哭得喘不过气

哭到嗓子哑了

哭到眼泪干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站起来

腿麻了

她慢慢往回走

走到小区门口，她停下来

看着那扇门

那扇门后面，有她住了很久的地方。

有他、有她以为的未来

但现在，她不想进去了

她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去找一个可以暂时收留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