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终于,他爬到了主宰的正下方。
【……】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只“蝼蚁”不知死活的挑衅,那巨大的主宰投影,机械地、缓缓地降低了高度。
祂抬起了自己那由灰色法则构成的右手,掌心之中,光芒凝聚,一柄长度超过三米、闪烁着危险光芒的高密度法则长矛,悄然成型。
矛尖,精准地对准了孔栎那因为剧烈喘息而起伏不定的心脏。
杀意,如实质般落下。
孔栎没有向两侧闪避。
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下一瞬,他猛地睁开双眼,双脚用力蹬踏脚下的树枝,整个人如同一颗脱膛的炮弹,不管不顾地,向前扑了出去!
他的目标,不是闪避,不是攻击。
他张开了自己的双臂,用一种近乎自毁的姿态,死死地、死死地环抱住了主宰那由冰冷法则构成的、庞大而坚硬的躯干!
“噗嗤——”
在拥抱的瞬间,那柄锋锐无匹的法则长矛,其侧刃终究还是划开了孔栎的左臂。
鲜血,顺着手臂流下,带着温热的、属于“生命”的触感,滴落在主宰那纯粹由“规则”构成的冰冷躯体上,却没能留下任何痕迹。
孔栎强忍着那股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的刺痛,固执地、用力地,将自己的脸颊,完全贴在了主宰那没有任何温度、如同万年玄冰的胸膛上。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燃烧的炭火,剧烈的痉挛让他几乎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那是根植于灵魂深处的、对“交流”的恐惧本能。
他听见自己心脏擂鼓般的巨响,听见身后萧云洲那压抑不住的、野兽般的怒吼。
但他还是开口了。
那声音,结结巴巴,微弱得仿佛随时会被狂风吹散,却又异常清晰地,通过最直接的物理接触,注入了主宰的核心阵盘。
“三千年前……一、一个人撑着……万界,辛苦你了。”
“对不起,我当时……太、太害怕了。”
“以后……”
他顿了顿,用尽全力,更深地将脸埋了进去,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一丝微不足道的勇气。
“……我们一起害怕。”
话音落下的瞬间,主宰那高高举起、准备补上致命一击的法则长矛,僵硬地、突兀地,停滞在了半空。
“咔嚓。”
一声轻响,那柄足以毁灭星辰的长矛,毫无征兆地崩碎成了漫天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