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退一步,腰碰到了身后的桌子,上面的瓶瓶罐罐顿时晃动,相互触碰下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在此刻更显的阴冷可怖。
然而,舒谙的眼底并未露出丝毫该有的恐惧,微微勾起的嘴角噙着一抹弧度,带着的是旁人平日里无法窥见的兴奋和疯狂。
她的手边碰到了什么,透过明明灭灭的手电筒的灯光,余光一瞥,而后一把将其拿在手中,向眼前靠近的人泼去。
液体只是洒落在了林安的衣领上,但随后林安便像是被突然抽离的力气一般猛然倒在地上。
舒谙将空了的试剂一把扔在地上,清脆的响声让窗外的涨大的数道黑影停止了“生长”,被舒谙的目光看得抖了抖。
看出它们想要逃跑的意图,舒谙笑着开口阻止,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等一下。”
看不见任何细节的黑影,却好似因为舒谙的一句简单的话而僵在了原地。
舒谙蹲下身,食指放在倒地的林安鼻端,确认对方的呼吸正常。
而窗外的它们静静等待着,像是一个个犯错的孩子,在“乖乖”等待着责罚。
舒谙这才起身走了过去,在窗前停下脚步,仔细观察了它们片刻,见靠的再近也看不清它们的任何细节后便也没有再执着。
食指微微屈起,像是一个礼貌而客气的邻居,轻轻敲响了玻璃。
窗户的玻璃不像门一般会发出沉闷的响声,在敲响时发出一阵轻轻的震颤,就好像是外面的黑影集体颤了颤。
舒谙眉眼间的笑意不减,在那张温柔的脸上衬得更是好看,只是善于隐藏的让人难以发现其中的阴冷淡漠,最后注意到的只有她开口如同哄孩子般甜腻的声线。
“快告诉姐姐,你们当中有没有我家的小乖乖。”
舒谙的话音顿了顿,突然的安静,让窗外诡异的黑影都陷入了一种没由来的焦灼。
“我发现我家的乖乖跑出来了。”
说到这里,舒谙叹了口气。
“真是的,这么小的年纪不好好睡觉怎么可以?”
她的一字一句都带着无奈地埋怨,如同一个心切的老母亲,为自己的女儿不听话而感到痛心疾首。
手电筒闪烁的灯光恢复了正常,照映的方向是舒谙站着的地方。
突然能将舒谙的脸看清的诡异,毫无五官的脸上似乎出现的惊慌,不仅没有回答舒谙的问题,甚至更为凄厉哀嚎重复着那一句话。
“放我要回家……”
闻言,舒谙的眼底闪过一抹晦暗的情绪,沉默了许久,却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舒谙的手被什么抓住,手心一暖。
她低头看过去的瞬间,灯光骤亮,目光对上了一双沉静如海般的眼眸,依旧漂亮的让人失神片刻,让人甘愿沉沦其中,如同油画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走。”
灯光再次暗下,毫无防备的,舒谙没有再看见那双眼睛,遗憾下她感觉自己被一双小小的手强行扯着,带着她走向了门边。
那双手的力道很大,在舒谙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被站在了不知何时打开的门外。
门再一次被关上,平静的就好像从未被打开过。
舒谙想起了还有个昏迷的林安,刚想要开口说什么时,被浓云遮蔽许久的月光倾泻,清冷柔和的光线让人勉强看清。
她低头看着拉住自己的人,嘴角扬起笑意没有被刚才的一切影响到分毫。
没有听见舒谙说话,但娄音似是知道舒谙的想法般,另一只手指了指一旁。
舒谙顺着看过去,只看见一旁是不知什么时候被拖出来的林安。
林安和刚才一般,还处于昏睡。
突然,舒谙脚下不稳,身形踉跄。
只是她的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一双手将她揽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当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间,带着熟悉的浅淡栀子香,让人险些沉醉其中。
舒谙下一刻便反应过来了,这不是一个小孩子的体型。
“谁?!”
舒谙猛然转头,想要将对方看清。
然而,刚才还能勉强看清的周围,突然之间再次陷入了一片漆黑,甚至比刚才还要难以再看见什么。
转过头的舒谙已经来不及看清身后的人,她的眼前就只剩下一片黑暗,以及四周无法确定准确方位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哭声很多,但都像是受了伤一般哭的有气无力,混乱的将她包围其中。
舒谙动了动脚,想要踩身后人一脚,却发现自己一动就传来黏黏糊糊的声音。
这个声音和触感,舒谙在上一个副本时,真真切切地感受过。
是血……
还是大量的血……
只是刚才她还在二楼的走廊里,她分明记得那条走廊上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的血迹。
可她现在脚上的触感并不作假,舒谙想要挣扎的动作顿住,眼眸微微垂着,似是想要将脚底踩到的东西看清,再进一步辨认是不是血。
只是她发现真的看不见之后,便也放弃了,转而思索自己刚才陷入这片黑暗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已经习惯了自己身后多出来的那道身影。
耳边哭声太杂,让舒谙没办法彻底静下心来思索回忆。
这时,舒谙感觉自己腰上的束缚一松,而她身后的气息仍在,并没有要离开或者消失的意思,紧接着她便感受到那双手最后捂住了她的耳朵。
掌心温热,如冬日里忍不住靠近的灼热火光。
那人俯身,在她的耳畔边轻声开口。
“太吵了,别听。”
好听的声音传入耳中时已经有些发闷,说不上是什么嫌弃意味,更多的是对她的一种过分偏爱。
“贴心”的让舒谙只感觉到胸前里的心脏跳的更快了,现在舒谙只能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更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