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
“你是怎么看出来上课有问题的?”高冷女突然开口。
舒谙屈起手指,轻抵在唇边,假意思索了片刻,而后眼眸微垂,周身气息变化。
“不知道啊,我就是想上课。”
说完,舒谙便独自走在了两人的前面,脚步轻快,在寂静幽深的夜里像是一只跑出来发疯发发鬼魅。
林安见高冷女冷着脸盯着舒谙质疑的样子,随即推着人走,期间不忘给舒谙开口解释。
“她就是着高压考试下被逼疯了,可能就是想要回味一下晚自习的滋味。”
“你真的确定……她靠谱吗?”
舒谙已经走了又一段距离了,两人也没有再表现的那么不熟。
林安神色冷静下来,说实话她并不能确定,舒谙自来到这里,一切的表现都既正常又不正常的。
舒谙说自己是才过了一个副本的新人,那她也的确不了解副本里的很多东西,而且她看样子很容易轻信副本NPC的话。
这样明明很危险,若是平常的副本,她的一切行为都已经把所有的危险都拉满了,也不应该能活到现在,可她不仅活到了现在,还总是能误打误撞的避开危险,又能找到线索。
所以现在的林安才开始怀疑舒谙的身上有着什么影响幸运值的东西,总归跟着她胡闹一晚上也没什么事。
“先跟上她吧。”
林安说完,抬眼看过去时,顿时觉得冷汗只流。
舒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脚步,她转过了身,旁边亮着一盏灯,可昏黄的灯光只是照映了她半张脸,唯独能看清的半张脸上,目光幽深地看着她们。
那边的舒谙只是淡笑着,并没有说话,看样子就好像只是在单纯的等着没有跟上来的同伴。
林安没有再看身旁的人,径自小跑着跟了上去,随后高冷女才也跟了上去。
夜晚,小教室外的那些幼稚的涂鸦变得陈旧,只有红色的颜料依旧鲜艳,如同干枯的血迹被糊了上去充当颜料。
还未开门进去,几人就听到了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声音不齐,有着断断续续的哭腔,可勉强能听出来是在唱歌。
一首不着调的,很混乱的歌。
林安和舒谙扒着墙,像是两个在外面偷听的人。
好半天,她们才勉强辨认出来这首歌的几个歌词,但都是在不断重复“不想家”“是孤儿”这几个词,如同陷入了某种循环一般。
“跟个洗脑组织一样。”林安开口。
“那不猜对咯,想想我们也是来给它们洗脑的。”舒谙开口。
舒谙的话让另外两个语塞,玩家的身份本身就是来给孩子们进行心理治疗的,如果就是单纯的想要让孩子们不想家,那这里的人看样子也可能通过这种方式来洗脑完成,可如果这样,玩家的真实身份就可能并不是指心理治疗的学生了。
不等身后跟着的两个人做出反应,舒谙悄悄摸摸地摸到了门把手,在两人想要阻止的目光下推开了门。
门不如先前那般新,发出了老旧的“吱呀”声,尖细尖细的,就像是恐怖片的开头有的厉鬼的凄厉哀嚎。
声音不大不小,在这场不着调的歌曲声中很快便被淹没其中。
只是在舒谙推门时,阴森的歌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数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教室了乌泱泱地挤满了人,但并不是玩家们所带着的那些孩子,而是一群完全陌生的孩子。
至于讲台上的“老师”,他也并不是一个靠谱的模样,而是一副让家长见了就想要投诉的凶神恶煞的模样。
“老师”转动着僵硬的脖颈,直直地看向进来的人,扯着嘶哑的嗓音一顿一顿地开口。
“你们,是新来的孩子吗?”
林安和高冷女带着警惕,还在思索着什么时,那个开门的舒谙便微微低垂了眼眸,像是被母亲刚送入学校般的不开心,怯生生地开口。
“是的。”
林安和高冷女:???
见舒谙已经成功走了进去,混在了其中一个小角落,而那个没有得到她们回答的“老师”还在直勾勾盯着她们。
她们思索再三后,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而后也走了进去。
一股阴风猛然袭来,门被突然关上,外面响起了“叮铃哐啷”的响声。
听见这个,林安和高冷女的神色猛然一变。
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但她们没有办法前去确认,只能先到了舒谙的身边。
走过去的时候,两人才发现黄毛男和寸头男也在这里,顿时明白过来为什么当时舒谙并不避着人说话。
看样子舒谙早就猜到了这两个人会偷听,也会偷偷前来,倒是得了两个免费的探路人。
可这算是舒谙的误打误撞,还是别有预谋,她们看着舒谙“不知情”的神色,也不知道该怀疑哪一个更强。
这里现在可不是什么教室,桌椅自然也是没有的,满地的脏污和血迹,看着像是早就收拾不干净了。
她们进来后,憋屈地在角落里坐在地上。
待她们都坐好后,“老师”才再次继续了它的教学。
和外面偷听到的一样,只是继续重复着那些用于洗脑的话语。
“老师”站了起来,它长得很高,阴鸷着脸,目光扫过这里的所有人,严肃开口的话语更像是威胁。
“你们要听话知道吗?!听话才能被人领养,领养了才能有家。”
它说的话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在听到它的话后,每一个瘦小的身影都抖的像是筛糠一般。
“老师”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蜷缩着的黄毛男和村寸头男,阴冷着开口。
“你们,听到了吗?”
两人顿时打了个冷颤,急急忙忙地开口应答。
“知道,知道……”
“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什么,它在找另一个角落的人。
林安大抵确认她们也只需要回答“知道”两个字,但是她看着那边瞳孔同样陷入空洞怪异的两个人,也有些不敢确定回答了之后会怎么样。
她刚想要询问一下舒谙时,舒谙碰了碰她的胳膊。
林安疑惑地看过去,对上了舒谙笑得意味不明的眼眸。
“我有点腿嘛了。”
林安听到后不明所以,她们本就不是孩子的体型,再腿麻也不能站起来当个突兀的人。
舒谙也没有等她的回答,而是径自站了起来。
瞬间,所有目光像是刚打开门那般,全部聚集到了舒谙的身上,危险的气息顿时像是被打开了禁锢一般疯狂叫嚣。
舒谙张了张口,林安她们再一次没有来得及阻止舒谙,只能听到舒谙一字一顿说出了在这里属于孩子们的禁词。
“我要回家。”
一字一句极为认真,在陷入死寂的教室里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可怖的气息疯狂叫嚣,想要将其吞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