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荧光自上而下扫描了一遍,发出机械声:“没有,这是最深层次的加密了,没有在这种地方也遮遮掩掩的道理。”
德洛斯克看了看,实在是看不懂一点,干脆直接发给了提乌,敲了敲他的窗口:“记得到时候给钱。”
对方很迅速地回复了,并询问了莱语目前的状况,语气中是抑制不住的担忧。
德洛斯克目光微妙地瞥了莱语一眼——他还在喝水,仿佛杯中是必须慎重对待的圣酒。
“没什么问题,但他再这样下去我就不得不考虑水中毒的风险了。”他回道。
提乌:???
德洛斯克没有再理他,视线落到银匣子的身上,摸了摸下巴:“反正你以后也跟着我了......RLB-0015叫着实在是拗口,要不就叫你小安吧。”
RLB-0015:“容我拒绝吗。”
德洛斯克:“不行,小安,你不能质疑我取名的水平。”
RLB-0015——不,现在该叫小安了,不得不忍气吞声,毕竟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小孩?”
莱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德洛斯克在叫他,抬起头:“怎么了?”
“身体感觉怎么样?”德洛斯克撑着下巴,看上去懒洋洋的。
莱语怔了怔,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形容,最后只能干巴巴说道:“这种病有点类似于重症联合免疫缺陷......只是没那么严重。我的免疫系统天生就不完善,但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拖延了很久才被诊断出来......这种病学名上叫康普瑟免疫缺陷,较难治疗的原因在于它牵扯到了大脑,稍有不慎便可能在治疗的过程中使患者死亡,我现在之所以能在这里还是由于哥哥弄来的特效药,不过那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德洛斯克“哦”了一声:“所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只是全身有些酸痛。”他又喝了一口水,“不过我......”
“有什么事就说呗。”德洛斯克看着他支支吾吾的样子,皱了皱眉。
“唉,算了。”莱语放下杯子,“因为我肯定活不过十八岁,我想在那之后你也许可以找一个替身来应付我哥——不过这种措施风险太大,容易被认出来,还是算了。”
德洛斯克:“......你现在多少岁?”
“十四岁。”莱语答道。
“小孩子不要天天把死挂在嘴边。”德洛斯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我以前也是这样以为自己活不到二十岁,天天念叨着死啊死啊然后遭报应了。”
“什么报应?”莱语不无好奇地问道。
德洛斯克摆了摆手,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别提了。”
他乖巧地点了点头。
德洛斯克让小安扫描了莱语一遍,得出来的结果和他本人说的大差不差——
在当天的晚上,莱语睡着后,德洛斯克问小安:“这种病目前没有方法治愈?”
“据说在廷航城有人对此进行过相应的研究,”字幕贴心地投影在他的面前,大概是怕吵醒旁边的小孩,“已经有了初步的方向,但做出成果来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
它注意到德洛斯克的脸色放松了些许:“你是在......睹人思人?”
德洛斯克小声地“啧”了一声:“哪有的事,他和那小子全身上下除了物种和性别没一点一样的。”
“好吧。”小安把他们的资料比对了一遍,发现德洛斯克说的是真的,于是转移话题,“你让我分析的那份血样,分析报告已出示。”
它指的是德洛斯克在昏迷研究员身上抽的一管血。
“这确实是普遍使用的一种身份验证形式。”它投影出一串报告,“血管中注射的是一种微型机器人,它可以自我增殖,携带一些特殊的能被识别的物质,加以特定的仪器可以识别它。”
“听上去这种微型机器人很有发展前景。”
“但它目前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用来身份验证......还有自我防御功能。”小安回答道,“这不是宁勒生物自主研发的,因此更多的信息我也不是很清楚。”
德洛斯克“嗯”了一声。
一夜无梦。
剩下的两天时间中,德洛斯克不出意外地发现银莲的通讯码被注销了,与此同时,城内铺天盖地宣传着宁勒生物遭受不明人物袭击的事件,配图还是异端调查局和政府在大楼前对峙的那一张,又引起了一波骂战。
各种阴谋论层出不穷,政府发布的公告显得苍白无力——就连被通缉的德洛斯克也只被认为是一个倒霉的替罪羊。
他欣赏着头条上自己的照片,感到了久违的熟悉感。
“看起来你很抢手。”莱语探头看了一眼。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他总算稍微地放下了一点自己的防备——虽然德洛斯克看他一直拿着一个通讯器在戳戳戳,时不时拿出另一台比对着什么。
莱语解释说由于硬件设备不过关,他能为德洛斯克做的不多——当然如果他提供一些更先进的设备那当然是另当别论。
德洛斯克表示他现在也没有钱。
莱语指了指上面的照片:“看,五十万罗克。”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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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德洛斯克准备带走莱语,提乌最后和他们见了一面。
他揉了揉莱语的头发,带着点不舍:“你......”
“你”了半天,他最后也没说出来什么。
提乌抬头看向德洛斯克,神色复杂。
他点点头:“钱我收到了。”
“......不是这个。”提乌叹了一口气,“你们准备去维金是吧,那里情况怎么样想必你也知道......一路顺风。”
德洛斯克微微眯起眼。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火烧云慢慢地沉淀下来,露出后面浓重的黑色,翻滚着像乌云一样袭来,剩余的一点金光照的这片废墟熠熠生辉。
他莫名又想到银莲的那张画。
画中的他身后是无边的黑暗,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收回视线,对着提乌最后说了一句:“那么,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