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失败了呢?”
沈知微有些恍惚,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她还是忍不住问出声了,只为了一个答案。
她定定地看着裴明哲,他总是没有什么情绪的脸总是可以给她力量和安全感,动摇的心绪需要有人安抚才行。
“当然是生死不离。”
裴明哲淡淡的笑了,冷清的脸上好似冰雪融化给人一种柔和的暖意,不突兀,却很有信服力。
仿佛轻描淡写的一句定生死的话,只是闲庭散步间的闲话家常罢了,根本不需要过分在意。
突然,沈知微的心就安定了不少,也笑了,她站起身,将桌上还翻开的一些情报全部都合上,言语之间带着几分调皮。
“今天休息一日吧,反正王德全迟早要狗急跳墙,你最近都没怎么休息好。”
说完之后也不等裴明哲反应,直接用火折子点燃门后的灯笼,吹熄了书房的烛火。
房内一片黑,只有女孩手中散发着莹莹光芒的灯笼。
明艳的笑颜在昏黄的余晕中显得朦胧梦幻,不似凡尘之人,反倒像是从九天降下的玄女一般,下一刻便要飘然而去。
裴明哲看着她巧笑嫣然的歪着头看他:“送吧,今日就让我送裴大人回房,作为明日裴大人亲自教我打拳的谢礼。”
他慢慢走上前,和她并肩行走。
从小打到,能言善辩算是他的一大优点,就连同朝为官中要好的人都经常戏言,说他看着不温不活,可一旦惹恼了他,便立刻打蛇七寸,狠狠回以重击。
但在沈知微面前,他却总是词穷。
裴明哲微微侧目,看着寒风吹起她粉色的发带,就连风都眷恋般轻柔地抚摸着,凌乱的发丝也恰到好处的增添了少女的灵动。
她真的是得天独厚的女子!
到了房门口,裴明哲看着她笑着冲他挥手告别,拎着小灯笼转身离开。那娇小的背影让他的心一阵发涩,忍不住喊住她,“知微……”
“啊?”沈知微疑惑皱眉,奇怪的看着他,“你怎么不叫我袅袅了?”
“……”
也不知是不是光线太暗的关系,沈知微居然在裴明哲的眼中看见了一抹水光,可定神一看又消散无踪了。
她更加奇怪了,站在远处等着他开口。
天地间万物都静止了,只余四目相对的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终于,裴明哲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知微,我母亲曾为你批过命!你天生凤命,注定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沈知微的瞳眸猛地一缩,心脏抽痛了一下,反射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却被裴明哲抬手打断了。
“后来,你从殉葬棺椁中爬了出来,应当算是死过一次,那么前尘尽散,命数应当也有所更改。所以,我又给你算了一次。”
裴明哲嘴角含着笑,眼神无比温柔,但是每一次每一句就像是刺在沈知微的心上,对方嘴角的弧度也只让她觉得残忍。
直觉的,她不希望他把胡说完,可双腿就像是生根一样扎在地上,愣是无法移动一分。
“结果,你依然是贵不可言的凤命。”
沈知微的眼眶不由得红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她耳畔嗡鸣之声渐渐响起,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只能隐隐约约听到裴明哲开合的唇畔吐出的话语,让她非常不喜欢,甚至厌恶。
“知微,如果你注定要坐上那个位置,那么便应该顺着既定的路去走。走的偏了,也许反而会徒增痛苦。”
“而我,只希望你一声顺遂,平安喜乐!”
沈知微愣怔在原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迷迷糊糊的走回自己的院子的,她恍恍惚惚的模样似乎让桃红吓了一跳。
“姑娘,你怎么了,脸怎么白白的,是不是受寒了?我给你打点热水,你好好泡一泡就不冷了。”
温暖的水浸透了身体,但这一次却并未带来暖意,她还是觉得冷,很冷。
突然,喉咙中有些痒痒的,忍不住咳嗽起来,她捂住嘴巴,让自己尽量快些平复杂乱的呼吸。
好不容易咳嗽平息了,她松开了捂住嘴巴的手,低头看了一下,果然又是那熟悉的刺目红色。
沈知微叹了一口气,心里只觉得堵得慌。
突然有些怨恨裴明哲钦天监监正之职,他从小跟着秦流月学习的就是天象和星象的推算推演,听说鲜少出错,越是大事越是灵验。
这也是为什么皇上对他有所怀疑,依然还是愿意包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