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不忍直视,对上跪在地上的小厮可怜兮兮的小眼神,她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天爷啊,李伯明明那么精明世故,怎么手下人那么憨呢?
“误会,这都是误会!”
她赶紧摇摇头,想要对着所有人解释一下,可周围静悄悄的,人群已经全部都散开了。
好家伙,明天,不,估计不到两个时辰,这个谣言就会遍布京城的每一个角落了。
沈知微脸上火辣辣的,咬了咬牙,索性就破罐子破摔:“我就捉奸了,怎么的!”
“噗嗤!”柳如风总算是憋不住了,彻底的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的天啊,裴明哲,你这个表妹可真是个宝贝,太有意思了!”
她木着一张脸,倔强地抿着嘴唇,站在院子里一言不发。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外露,可只要是个人都能感觉到,她委屈了。
裴明哲轻咳一声,对着柳如风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不笑了,耸了耸肩,转身就离开小院子,将这里留给两个人独处。
当然了,他还很是体贴的将跪在地上的小厮也一并带走了。
“知微……”裴明哲的神色也很无奈,他张了张嘴,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沈知微瞪了一眼。
他揉了揉太阳穴,轻声说:“袅袅,这不像你。”
沈知微冷哼一声,直直地走到院子中间的石桌和石凳前,一屁股坐下来:“我不喜欢这里。”
“那我们回家。”
裴明哲试探的伸手牵住那娇柔的小手,见并无挣扎之色,这才暂时松了一口气,赶紧把人带离清风馆。
这里到底是有些乌烟瘴气的,实在是不适合沈知微这样的闺阁女子。
可即使两个人携手上了马车,但车厢内的氛围依然还是很沉重,谁也没有开口,或者说是他们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裴明哲看了看沈知微,索性说起了正事:“沈语说你去了贤王府?”
“嗯,我还和贤王摊牌了,他说要和你单独见面谈一谈。”
“好。”
简单干脆的一句话,总算是拉回了沈知微的别扭,她忍不住偷眼看裴明哲,小声嘀咕起来:“你怎么不怪我莽撞了?”
“你不过是把我计划中的事情提前了,虽然有些意外,但我也并非无法应付。况且,现如今的局势,你的决定也算是利大于弊。”
“我要去一趟东宫。”
“可以。”
现在裴明哲真正的理解了圣人所说的“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到并非说沈知微有何不对,只是他实在不懂如何应付。
可有一点他却知道,不要迎难而上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沈知微也是一口气堵在心口,郁闷难消,见他没有反对,直接就将任性进行到底了。
“我今晚就要去。”
“好。”
“你陪我一起去。”
“好。”
“我还要去明月庄,我想伯母了。”
“好,出宫后我就立刻陪你回去。”
如此言听计从,沈知微突然就觉得心中那口气都散开了。其实,她能够理解裴明哲在感情上的逃避。观星断命是他这么多年来的习惯,也是他母亲教会他的本领,也是他最得意的本领,现如今要推翻这些,的确难以接受。
可感情是没有办法预判的!
即使裴明哲真的可以做到算无遗策,他也算不到她沈知微到底爱谁。她是人,不是物件,不可能任人操控的。
对于她所思所想,他未必不知道,可他却依然固执地觉得千回百转之后,一切依然还是会回到最初的轨迹上。
这牛一样的脾气没那么容易拉回来的……
沈知微看了一眼面色沉静的裴明哲,顿时觉得前路漫漫,实在是太不要容易了。
她叹了一口气,将刚刚生气故意侧坐的身体正了正,转身面对裴明哲,无比认真地开口:“答应我,让我自己选择怎么走我的路,好吗?”
“即使那条路是错的?”裴明哲眸色一暗,声音极其轻,像是害怕惊扰什么一样。
沈知微颔首,勾了勾唇:“对和错是谁定的?我想要的便是对!”
裴明哲一怔,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而沈知微却已经不打算继续攀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