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脚一踹,白凉秋踢在“宋礼”腹部上。
刚接触到,她就觉得不对,想收回脚却感到巨大阻力,紧接着整个人失去平衡,脚下一滑向后仰倒。
“砰!”
后脑勺重重着地,眼前一阵发黑。
咳了咳,她缓过气来。
召出短刀握在手中,看着一点点被吞下的左脚,毫不犹豫地,她切入大腿动脉,然后狠狠往下一砍。
鲜血瞬间涌出,白凉秋一时恍惚。
不知是痛的短暂失去意识,还是单纯惊讶,身体竟然能流出这么多血。
之所以选择砍大腿动脉,是因为她担心如果只砍掉脚,不足以被判定为致命伤。
她可不想白白疼一下,最后什么都没换到。
缺损大半的视野恢复,体温不再抽离,撑起还在痉挛的身体,白凉秋靠着墙,平静地看被断肢拖拽坠地的“宋礼”。
缓缓褪去人的外皮,影子抬起脸,朝着她。
白凉秋竟然从没有五官的面上看出愤怒。
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礼貌地回以一个微笑。
黑影再次爬过来,带着她的左腿。
这回白凉秋没躲,只是举起刀。
下一瞬,眼前场景放慢。
白凉秋进入了系统空间。
世界的夹缝里,她是被时间赦免的生命。
刀插入墙中,借力一跃,从黑影的身上跳过,落地一个翻滚站起身。
刚恢复的左腿有些使不上力,她晃了晃。
不能和对方硬碰硬。
白凉秋在心底计算着。
虽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但对面显然就是她前两晚碰到过的黑影。
如今她不能使用能力,单靠把刀,没办法让不会死的影子失去行动力,即便攻击也只是白费力气。
至于系统空间,她如今还没摸透运行规律和边界,也不能利用得太明目张胆。
因此每次只进入个几秒钟,也不去连续使用。
毕竟,要是让对方察觉问题并修复,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有路被堵死,一时间,她又成为被世界降罪的囚犯。
思绪翻转间,黑影再次转过来。
算了。
白凉秋突然无所谓起来。
身后还有两小孩,她总不可能直接逃跑。
硬碰硬就硬碰硬吧,大不了多死几次。
这么想着,她再次举起刀。
然而,眼前骤然炸开白光,强烈的刺激下,白凉秋不由动作一顿,眯起眼。
天突然亮了。
不对。
干燥充足的空气,升高的温度,消失的风与雨。
细节的变化在她脑中排开,逐渐导向另一种判断。
这不是天亮的光。
视野渐渐恢复,擦去生理性的泪水,面前的景象随之清晰。
长长的走廊延伸到无边尽头,白凉秋站在中间,两侧是无数盏亮得晃眼的灯。
这是哪里?
地面开始摇晃,一个抖动,白凉秋撞上墙壁。紧接着,灯也开始晃,刺眼白光让大脑过载,眼前闪出一团团黑影。
黑影。
竭力瞪大双眸,白凉秋向前看去。
啊。
不是大脑的错觉,是真的黑影。
地面不知何时长出一片影子,从地上掀起,慢慢变厚,充气一样变得立体。
白凉秋眼睁睁看着它平板一样的脸上生出五官,然后不知从哪里掏出副眼镜戴上。
白凉秋:“……嗨,宋礼,又见面了?”
“宋礼”直直盯着她。
摇晃停止,走廊陷入另一种极端。
极端的安静。
白凉秋下意识抬手,却发现刀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连带着系统空间,都和断联一样无法进入。
要不是还能召出光屏,她几乎以为自己之前的利用暴露,被系统拉黑了,而这条长廊就是额外的惩罚。
白凉秋看到“宋礼”朝她走过来。
很好,现在她手上没有武器,唯一的手段也用不了。
这条长廊还十分狭窄,毫无躲避的余地。
真幸运。她冷淡想道。
“宋礼”走得很快,很快就来到了她面前。
在白凉秋的注视下,那张生得有些歪斜的嘴缓缓张开,吐出宋礼的声音。
“是你害了我,白凉秋。”
嗯?
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白凉秋挑起眉。
杀她也就算了,怎么还带造谣?
怪谈世界也侵犯名誉权吗?
“宋礼”的话还在继续:
“如果不是你,祂根本不会杀了我,操控我自杀。”
“那你去找祂理论吧。”白凉秋道,“不然我申请无辜第三方追责,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只可惜怪谈世界不普法,“宋礼”不太懂她的幽默,依旧在重复:“是你害了我。”
“好吧。那你要怎么办呢?”
这个问题一出,“宋礼”的话语停了一瞬。
瞬间,意识到其中可能存在突破口,白凉秋迅速思考起来。
张了张口,她道:“我——”
温热粘稠的液体往下坠落。
滴答。滴答。
离她最近的灯闪了一下,熄灭了。
眼前颜色变幻,很慢地,白凉秋收回探向脸的手,沉默地看上面的猩红。
透过猩红,面前突然炸开的黑影只剩下残破躯壳,血不断从中漏出,将地面染红。
它弯下腰,紧盯着白凉秋。
“是你害了我,白凉秋。”
缺失一半脑干的脑袋,底下嘴巴一张一合,露出的骨茬上流淌起血肉,血液在管中搏动。
很快,炸毁的面孔长出另一张脸。
橙红卷发扫过白凉秋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