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凉秋收回杀死林疏的手。

【恭喜您成功修复bug“林疏”，获得5000积分。】

【您可以购买自己想要的东西，需要我为您推荐吗？】

——不需要。

点开【商店】，她第不知道多少次购买了能力使用时间。

在没有足够成本试错的情况下，她总会选择自己最熟悉的能力。

况且，白凉秋自始至终，都最相信自己。

也只相信自己。

因此，她从未真正信任过右袅。

但开始觉得不对劲，是从图书馆的时候。

右袅的一切都太刻意，和苏同三的故事一样，带着刻意包装的过分精致。

她的反应，话语——如果真的经历过不止一个副本，会表现得如此轻信和依靠他人吗？

而且和开始食堂遇见时那种放松相比，之后右袅显得太过怯弱，让人觉得割裂。

就好像是看出白凉秋乐于被人依赖，所以故意改变成这样的形象。

怀疑一旦埋下种子，便会生根发芽。

之后的每一个细节，右袅的出手相助，屡屡提及林疏，白凉秋昏迷后那个充满逻辑漏洞的故事，都只会让怀疑加深。

白凉秋从不吝于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人类，至少那时她还以为右袅是。

这或许和她表现出来的不同，但对人类友善的一面是本能，而她是她自己。

漫长的岁月里，她无数次见证过人类的恶，也遭遇过数不清的背叛。

一边戴上笑容的面具，一边养出颗多疑冷漠的心。

像是被一切两半，一半是救人为天职的神兽，另一半是怀疑论的漂泊灵魂。

她并不讨厌这样的自己，谁会讨厌一个更难以被摧毁的自我？

第二次去档案室，怀疑达到顶峰。

她并不相信右袅会因为担心她，而冒着生命危险在晚上出门。

唯一的解释是，规则不会伤害对方，并且对方要通过这次出门达成某个目的。

为了什么？

是为了获取她的信任，也是为了给她提供林疏的日记，故意引导她怀疑林疏。

那本日记原本应该在右袅手上，大概是某种契约的证明。

然后便是宋礼的死。

白凉秋有些阴郁地想，一切都是故意演给她看的。

或许是把她的本能当作保护欲，就演出了一场因她而死的大戏，想激起她的愧疚感。

多可笑。

凭什么认为她会揽过不属于自己的罪责？

后来的“复活”也是，简直拙劣极了。

在长廊里的演出更令她烦躁，什么两个空间的联系，根本就是在幻境里偷梁换柱，自己替代了黑影。

还装作恐惧的样子，想要逼问她的名字，问出来的那一刻，白凉秋就确定了之前所有的猜想。

哈。要杀她，倒真是费了对方好一番周章。

可惜她是只被天地抛弃的神兽，连名字都不配拥有。

因祸得福。

白凉秋想，右袅无疑是谨慎的。

借助分身，用林疏作替死鬼，自己假装玩家，始终潜伏在人类阵营，不暴露自己的身份。

可又是如此傲慢，才会答应她的“请求”，为了以右袅的身份揭示一直以来的谎言，来让盯上的猎物绝望。

平稳落地，白凉秋看着水墨缠绕在腕间，骤然延伸，将天台上毫无准备的“人”缠住，拖了下来。

看清那张脸上切实的错愕，比之前的伪装真诚多了。

白凉秋召出短刀，狠狠地捅进对方的心脏。

“噗嗤。”

光屏不断闪烁，杀死boss的方式和第一个副本一样传入大脑。

【请在毁灭它的□□的同时，呼唤它的真名。】

白凉秋笑了。

也比任何一次都真诚。

水墨炸开，化为利剑，一次又一次地将怪物捅穿。

本能被面前的人形所迷惑，她吐出一口血，却毫不解释，只是冷静又高效地碾碎着，迟迟不作出呼唤。

她说了，要杀它千万遍。

她在这场游戏里死了多少次，就要对方全还回来。

理应慈悲的救世主却睚眦必报，活该被神明抛弃。

她心底有一团火，火将她的欲望点燃。

杀戮的欲望。

复仇的欲望。

终于，本能将她杀死。

在衰弱至无的生命里，白凉秋轻声呼唤：“右袅。”

接着意识便坠入黑暗，通往复活的间隙里，欲望平静下来，理智重新回归。

过去几日像走马灯一样掠过。

白凉秋想，那她呢？

如果说右袅的同意是想让她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被欺骗，从而彻底绝望。

那她说想再见右袅一面，又是为了什么？

无限长廊里，她已经确定对方就是呼名怪物了不是吗？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是因为不死心吗？

不到最后一刻，不亲眼看见，就不死心吗？

或许右袅只有一点没看错她。

她确实乐于被人依赖。

苏同三是，宋礼是。

右袅也是。

她总会生出偏爱，像一种躲不开的情结，比本能还缠人。

让她重蹈覆辙，也让她永远都逃不开宿命。

因此，大概只有一点，白凉秋生出几分后知后觉的悲哀。

为她自己或有的真心，一场荒诞的追悼会。

【恭喜各位通关副本-惊悚学校！玩家人数：30人。存活人数：2人。存活率：百分之0.0666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