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一眼尼乌斯脖子处已经愈合的伤口,她一言不发。
见她沉默,男人于是换了个话题,或者说,这本就是他真正想问的:“我听说,你买了个人类?”
情绪显而易见高涨起来,以至于语气昂扬,像在唱歌:“纯种的,毫无混血的人类?”
“嗯。”白凉秋道,“谁告诉你的?”
“波瓦,你见过。一条蝰蛇。”尼乌斯道,“玛利亚,是真的吗?”
“真的。”
她言简意赅。
“让我看看……”
“不行。”
白凉秋果断拒绝。
从尼乌斯说的话,虽然没办法判断对方具体是什么种族,但显然也把人类当作猎物,站在人类的对立面。
她不能把苏同三置于危险之中。
想来维尔希尔傲慢的形象确实深入人心,男人没有怀疑,只是不满道:“哦,玛利亚,你就这么对你可怜的朋友?”
“朋友?”
“你真是太无情了!”
白凉秋不再回答,靠着沙发合上眼,任对方絮絮叨叨地抱怨。
看样子,维尔希尔的这位朋友和阴郁的血族公爵不同。他性格开朗,话很多,情绪也十分外露,她没有从中看出伪装的痕迹。
这样的话,倒是个不错的信息源。
这么想着,她睁开眼,一下就看到对方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的样子,见她看过来,立刻把头埋了下去。
她有些想笑。
“我或许没有义务,同你分享我的猎物?”她说。
“没有要你分享啊。”尼乌斯看样子委屈极了,“等你吸干他的血,把尸体给我吃就好了呀。”
他说得自然,甚至带点天真的残忍,让人脊背发凉。
尼乌斯是食尸鬼?
水晶吊灯的照耀下,男人的脸确实比一般人要白,眼窝凹陷,瞳孔也很浅,总给人没有聚焦的感觉。
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说话流畅,表情生动,身上无异味,打理得也很整洁。
白凉秋不动声色:“可我一时半会儿没准备杀他。”
“你要拿它做长期血包?”
“如你所说,他是个纯种人类。”她引导着话题,“我祖母他们也没怎么见过,说是要多看两眼呢。”
“之前没见你这么孝顺。”尼乌斯啧了声,“也是,现在血族只剩你一个继承者,是得开始同长辈打打交道。”
“血族只剩下我。”
重复着他的话,白凉秋垂下头。
刻意放大的重点被大脑自然捕捉,加上她故意显得低落的神情,尼乌斯果然上当了:“你别难过,玛利亚,血族的底蕴摆在那里,好歹是教会亲口承认和神灵有关的家族呢。而且你是圣君亲封的公爵,不会有谁欺负你的。”
他像竹筒倒豆子一般,白凉秋一点不落地接收信息。
看来这个世界,王权与教权分立,而维尔希尔家族同时吃着两派的红利,竟然还有“她”的功劳?
玛利亚·维尔希尔和圣君是什么关系?
血族和教会又是什么关系?
还有,为什么血族只剩下了“她”?
【恭喜您,触发支线任务:家族遗孤。】
眼前光屏一闪,白凉秋眯起眼。
假装整理袖口,实则暗自划动字幕。
【偌大的维尔希尔家族如今只剩下你一个人,平时只有画像里的长辈陪伴着你,孤独的你下定决心复仇。】
【请调查血族长辈死亡的真相。】
不知道是否因为是支线任务,只针对特定玩家的缘故,任务的发布不是广播,而是在光屏上显示。
——一定要完成吗?
她在心里问道。
【按照规则,只有主线任务是强制完成,您有选择是否完成支线任务的权利与自由。但支线任务完成后会发放额外奖励,奖励可能会帮助到您,您可以自行权衡。】
典型的画大饼行为。
这系统倒是把人类世界的东西学了个十成十。
不过,即便没有任务,她确实也对血族的真相十分好奇,好奇催生探究欲,并不一直能被理智压过。
尼乌斯见她一直不说话,以为她还在伤心:“玛利亚?”
白凉秋将目光放回他的身上:“所以你这次来,就是为了我买回来的人类?”
“怎么会呢,亲爱的玛利亚。”男人耸耸肩,“你也知道我很忙碌,这回来自然也是有正事。”
那还说这么多有的没的?
她对男人的“忙碌”表示质疑。
尼乌斯从看着就价值不菲的长袍里拿出样东西,双手捧着递给她。
是一封信。
表面很光滑,和一般纸张的触感不同,更接近于打磨过的木头。角落印着纹样,看上去像火焰,又像人的手,看久了甚至觉得在挥动。
信上写着白凉秋没见过的语言,可奇怪的是,她知道这些话的意思。
尊敬的玛利亚·维尔希尔公爵阁下。
她默念道。
请于月圆之夜,来皇城中心大教堂观摩洗礼。
帝国教会,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