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白凉秋颔首。

这人是谁？她应该认识吗？

这是个骑士打扮的人，匀称身材裹在礼服之下，肌肉线条紧实有力，披风在身后，随着行礼动作晃动，露出上面火焰般的王室纹章。

“利萨，好久不见。”

皮同推着苏同三走过来，笑着打招呼：“圣君怎么派你过来啦？”

“尼乌斯阁下。”利萨礼貌点头，“圣君听闻公爵大人也会观摩这次洗礼，特意派我来问候大人。”

说着朝白凉秋道：“陛下很想念您，希望您能在守夜节前往皇宫，与陛下共度。”

守夜节是团圆的节日，书上写到，一般要和家人度过。

她没想到维尔希尔和圣君的关系竟亲密至此？

这么想着，她道：“能同陛下一道，是我的荣幸。”

利萨又说了些关心的话，显然都是圣君旨意，白凉秋半糊弄半真实地答着。

直到钟声敲响，利萨替他们打开门，门后便是洗礼区。

一眼便看见正中的洗礼池，盖着精致的鎏金盖子，被长明灯照得亮堂堂。

他们是最先到的，过了会儿，又进来不少人。

有的看起来与人类无异，有的则带着明显的兽人特征。甚至有身材高大的巨人，进来只能弯着腰，否则便会撞上穹顶。

又是钟声响起，这一次持续的时间更久，门缓缓关上。

“砰！”

一道人影出现在洗礼池旁。

身穿白衣，手持权杖，双手高举过头：“感谢伟大的神灵，护佑伟大的帝国！”

这夸张的姿态和狂热的语气瞬间唤醒记忆，是竞技场主持拍卖的神官！

手指微动，她不动声色地朝少年身边走了一步，挡住对方。

不能让神官看到。

刚想说什么，耳边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应声：“感谢伟大的神灵，护佑伟大的帝国！”

一声接一声，所有参与者都开始重复这句宣誓般的话语，她立刻张口，也跟着念起来。

念了七遍，终于停了下来。

趁着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神官上，而神官依旧闭眼感恩，白凉秋迅速弯腰，凑到少年耳边：“改变外貌，快。”

她知道【商店】里有易容的工具。

没有问为什么，少年伸手在脸上一抹，顿时面前出现一张陌生的脸，相貌普通，不会给人留下任何印象。

虽然轮椅还是很显眼，但神官应该无法认出他。剩下的只有皮同那里，还有那名叫利萨的骑士得糊弄过去。

她悄悄站到皮同和苏同三中间，利萨则在皮同的另一边。

神官终于睁开眼，扫视四周，沉声开口：“感谢诸位前来观礼，我是拉菲娜，今日由我来主持洗礼。”

说着便掀开洗礼池上的盖子。

一股浓重的腥味遽然传出，转瞬笼罩整个空间。

胸口顿时传来鼓动，血管里沸腾起来。指甲掐进掌心，白凉秋凝着目光去看池子里的东西。

里面装着的并非圣水，而是猩红的血液，像是烧开的水，不断涌动着，咕嘟咕嘟冒着血泡。

与此同时，神官身后一道暗门打开。锁链碰撞的声音传来，几个神职人员模样的人走进来，一人手中押着一个……兽人。

兽人戴着镣铐，被权杖逼迫着跪下来。

拉菲娜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

不，不只是她。

在场所有的，前来观摩洗礼的贵族都露出期待的神色，眼里闪着光。

“可怜的残次品们啊。”

拉菲娜再度举起手，开始挥舞，权杖哗啦啦响动着。随着动作，池子里的血液慢慢浮起，在空中铺散开来，像一张巨幕笼到跪着的兽人们头顶。

兽人们似乎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开始拼命挣扎，但被死死按着，动弹不得。

嘴里带着口枷，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毫无动容，神官的权杖猛地挥下。

血液轰然洒落。

惨叫声瞬间突破桎梏，从兽人口中扯出，融化在血液的滴落里。

仿佛耳膜被刺破，白凉秋感到眼前一晃。

滴滴答答，血滚落到地上，蔓延开来。

押送的神职人员身上洒满了血，但每个人脸上都泛着扭曲的狂喜。

而他们押送的兽人——

那已经无法称之为是完整的生物。

那是几张沾着毛发的皮，被血浸得通红，上面还滋滋冒着白烟。

同样满身是血的拉菲娜，站在洗礼池旁，看着那一张张方才还是活物的皮，突然扑通跪倒在地。

眼中竟是流下泪来，她睁大眼，抽泣着高声道：

“残次品们啊，你们是多幸运！你们得到了神的宽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