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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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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抚月一脸笃定,“当然不知道。”她拿起裴云承的画,走进屋里子。她躲开花英,是因为她心虚了,她从来就知道,那个坠子,是裴云承的……

雪没有停的意思,映得明归院里的灯都寒冷起来。

裴云承将霍抚月禁锢在长案边上,逼问她:“哦?我不大记得了,你说说当日是何情形?”

霍抚月转过身来,面对着裴云承。两人衣衫相碰,再没什么缝隙,只消一个人稍微动作,就能触到另一人的肌肤。她脸上坦然自若:“云承哥哥,你还想问什么?你问。”

裴云承将霍抚月的课业扔到长案上,“你在仿照我的字迹!”

他发现了。霍抚月心里平静下来不少,“我的字是闻先生教的,每个比划的起、收,都有他的笔锋。云承哥哥也是闻先生教的,自是相似。这些课业是从前的,那时候闻先生每日让我临摹的字帖,都是你过去的课业。能不像么?”

“我有时在想,你是不是故意的。”裴云承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霍抚月。他感觉霍抚月就像故意地在骗他,骗他和她能勾连到的每一处巧合,骗能与他搭上话的每一处细节。可怎么可能呢?今日才是他们大婚后的第一日,怎么可能她的每一步,都计算的精巧到了让他无法怀疑是欺骗的地步?

霍抚月不理解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她低头、弯腰,从裴云承的胳膊下钻了出去,跑到书架上取了一个本子过来,“这是我写的《东京随记》,你看我的字,才不像你的字呢?!”

裴云承没有接,就着她的手,看着里面的字和画,上面纪录的是她在东京汴梁所看到的、听到的、有趣的玩意。他甚至能通过上面稚嫩的画作,感受到她发自真心的热爱。

他决定这次放过她了。

如果公子玄机偷走的地图是霍抚月画的假地图,说明霍抚月与公子玄机不是一路人。

“怎么了?”霍抚月仍心有余悸:“是我……哪里做错了?”

“你会武功吗?”算上那棵柳树、字迹,这是裴云承今夜问她讨的第三个答案了。他希望她说实话。

“自是不会。”霍抚月无比肯定地说道。

谎话。若最后一个是谎话,那所有之前的疑惑,即便得到了解答,也会被归到谎言里。裴云承呼吸沉了,他觉得肺腑里突生起了一股无名火,他揽住了霍抚月的腰,将人往自己身上一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愤怒:“大漠的女子都会骑马,射箭,你居然不会武功?”

霍抚月记得清楚,自己从未在裴府展示过武艺,这应该是闲聊的试探。于是坚定道:“我母亲是燕国人,她不喜我舞刀弄枪的。”她能察觉来自裴云承身上的温度,忽就红了脸,低了头,不敢看他。

“抬头!”裴云承命令道。

霍抚月害羞地扬起了头。

“你到底在想什么?”裴云承不明白霍抚月为什么不肯承认。他说了,大漠的女子骑马、射箭很正常,他已经为她铺了路,她为什么不肯承认?除非,是为了隐藏更大的秘密。

“我……”霍抚月看了看窗外,实在不知如何回答,就信口胡诌,“我在想,为什么瑶琴平日只穿黑色和墨绿色的衣裳?”她不敢挣脱腰上那只手,她怕再动一下,就会催情动性,惹了不该惹的人。

她要将眼下的局面破了,就想着另辟蹊径,装作方才所有的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用着天真无邪的眼神看向裴云承:“云承哥哥,我舅父身在何处?我来了帝京四年,都未曾见到舅父。”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裴云承掐着她的腰,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怒火:“我们已经大婚了。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夫君,结婚是真的。旁的事,不要管。”他再给她一次机会,让她同他坦白一切。

旁的是什么?霍抚月不敢问。但是那句“结婚是真的”,听起来绝对不是虚情假意。

裴云承没有等来她捡起那个机会,他眼中带着怒,“若是你出卖燕国,我会杀了你!”

“我不会!”霍抚月能听懂裴云承每句话的弦外之音,但是她不能告诉裴云承她懂,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那你会什么?”

“我在这里的时候,会做好你的妻子。”

“你在?你什么时候会不在?”裴云承听这句话十分刺耳又别扭,他低吼着:“霍抚月!你嫁到裴家,生是裴家的人,死是裴家的鬼,你不要再想着大漠!”

霍抚月不想在这个时候用什么大实话去惹怒他,她只重复说着自己的理解,“我嫁给你了,我会做好。”

裴云承愤怒地扯开了他瞧了一日、觉得好看的蛱蝶粉衣,只听裂帛之声响起,他扑了过去:“你要怎么做好?”

霍抚月被压得后背靠在了长案上,她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摸索着那处裂开的衣襟,捏住,慢慢地将衣衫从肩上褪了下去。

她害怕这样的裴云承,怕得手抖。

她心里咬牙忍着恐惧,她觉得她还有机会。

一个才说过,为了燕国可以杀了她的人,是不会为了愤怒就舍弃一切坚持的。她也肯定自己的魅力抵不过裴云承对童子功的坚持。

裴云承能察觉自己的额头已渗出了汗,他看着素璧白肌,玛瑙玉坠,樱红浅口,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心里头从前装着的千里山水、高阁城池、万世太平,在小娘子又怕又羞的绕指柔情里,仿佛被燎原大火掠走、吞没,将他烧做灰烬,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霍抚月躺在长案上,侧过头去,闭上了眼睛。不知是被这样粗暴的裴云承吓到,还是这日思虑过重累得乏了,她的眼角不自觉地淌过了一行清泪。

裴云承看见她眼角滑落的泪珠,就想起她喜欢的珍珠,那是该被珍视的东西,而不是这样糟践。他拉着霍抚月的手腕,将她从长案上拽起来,而后松了手。快步走到床上去,蒙头将被子盖上,用被子将自己卷了起来。

霍抚月睁开眼睛,愣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该留在长案边,还是走到床边去。她深吸了一口气,好在今晚算是平稳度过了。

半晌,裴云承发现霍抚月没有上床,就从被子里露出头来,不悦道:“上床!”

霍抚月蹑手蹑脚从床尾爬到了床的内侧,紧紧贴着墙壁,不敢动弹。

裴云承看着两人间的距离,可以睡下几个人。他最不愿意看见的,就是她惧怕他,躲着他,像初见时那样,露出一只受伤小兔子般的眼神。“你不用躲着我,你的皮囊不足以让我色授魂与,为你心荡神摇。”

霍抚月被羞辱了,她的夫君说,她不足以在床笫之事上吸引他。可她已经下了决心,毕竟是她谎言说尽。往后,不管裴云承说什么,她都不气恼。不管他做什么,她都不反抗。她示好地翻了身子,侧身面对着裴云承。

见他没有反应,又凑过去,离他近了一尺。

裴云承看着她动作,没有说话,直到确定她不会再动了,才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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