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霍冷安已经调整了心态,寻思抚月嫁给裴云承了,于情于理上,自己都该规劝晚辈好生过日子,“待我回到帝京,必会好生教导。”
裴云承拱手施礼,打算回去驯服他的小白马。就听门外传来霍抚月的声音:“抚月拜见舅父。”
霍冷安忙去开门,就见一个穿着破烂的女子跪在门口。他从未见过霍抚月,细看眼前小娘子那神色,确实有几分长姐的模样。他将霍抚月扶起来,“抚月,你怎么在这?还,还穿成这幅样子?”
霍抚月想到若是自己此行与裴云承回去,保不齐裴云承在马车上就把自己办了。她这次逃不成,不代表她往后就不逃了。她不能与裴云承同房,若是怀了孕,怕是往后都走不了了。那她眼下唯一的法子,就是借助于这个素未谋面的舅父。
裴云承没想到霍抚月自己跳出来,他决定先下手为强,“舅父,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漠凌镇并不是公差,是为了将抚抚求回去。她的雀鹰被我姨妹伤了,她们姑嫂间有些争执,抚抚一气之下,弃我而去。我两天未曾合眼,一路追她至此。”
“好厉害的一张嘴。”霍抚月没想到裴云承竟然奸诈狡猾到了这个地步,“难道你怎么说,怎么是?”
裴云承决定将无赖做到底,他垂眸盯着霍抚月的唇,目光一路逡巡到她身上,在那处方才他留下齿痕的地方,特地别有意味地停留,“我的嘴厉不厉害,抚抚算是见识到了。夫人这句夸赞,裴某承下了。”
“你……”霍抚月全然读懂了裴云承眼神里的下流,还气得她无从辩驳。
她看向迷茫的霍冷安,顿生一计,便道:“舅父,我孤苦伶仃来到燕国四五年,一直未能与舅父见面,甚是遗憾。我攒了好些事,要跟舅父说。舅父能送我回裴府么?”
霍冷安看出来了,这两小口必是在吵架。他也理应从中调解,“我此番回京,本就是要去裴府登门拜访,与老将军、老夫人话话家常。咱们舅甥一道回去也好,路上多说说话。”
裴云承的眼睛就没从霍抚月身上下来过,站在那里就不肯走。
霍抚月提议:“时候不早了,舅父,咱们动身吧。”说着,她揽住霍冷安的手臂,走出了客栈。
裴云承眼里的恨意被收敛了,露出了来日方长的耐人寻味。
回京的马车里,霍抚月将自己来燕国这几年的事情一一同霍冷安说来。
霍冷安直言自己此去大漠,见了姐姐霍忆秋,“你阿娘托我带话给你,她如今虽是带病之身,可好在有人照料,劝你不必担忧。你弟弟阿阳去北地学剑术了,如今也长成少年模样。你只管好好做你的将军夫人,不必担心大漠那边。”
霍抚月想起裴云承曾给阿娘去过信,就问:“阿娘可说到了裴云承的信?”
“有。她说,你不一定非要嫁给一个心之所向的人,如果他是个好人,那也是对的。”霍冷安一直未婚,他不能读懂长姐这话里的意思,只能做到原封不动地复述出来。
霍抚月听懂了,阿娘应当是收到了裴云承的信,裴云承在信上告知阿娘,他一直爱慕霍抚月,所以请阿娘放心。阿娘以为霍抚月不爱裴云承,就劝说她,他们的婚姻都身不由己,就要坦然面对。若对方是个好人,那就认命吧。
霍抚月的思念映在脸上,委屈巴巴地看着霍冷安,“舅父,我想回去看阿娘。”
霍冷安一脸震惊:“自古没有和亲的公主再回去的先例,你怎么可能回去见她?”
霍抚月脸上露出坚定来,“所以,我逃出来了。”
霍冷安吓得眼睛都瞪大了:“胡闹!你逃出来,那你置裴府于何地?就算你回到大漠了,你阿娘和弟弟怎么办?”
“我想带着他们远走高飞。”
“不可能!想都不要想!且不说燕国会怎么办,大漠能放过你?若是被抓到,是要被火烧死的。”
“我现在知道了,所以我不走了。”霍抚月想着她还要找个更两全的办法来,于是先骗下舅父。她拿出过所:“这过所交予舅父,抚月往后定不跑了。”
霍冷安接过过所,看了一眼,这才放下心来,“你这过所是假的,可是在黑市里买的?还好在漠凌镇遇到了云承,不然你这过所,到了利州城的边界,就会被人发现,捉到牢里。”
“怎么会呢?”霍抚月吃惊。
霍冷安指着过所上第三列的字道:“常规人的习惯,第二列和第三列应该是对齐的。但是过所不是常规文书,你看,这两个字之间,特地流出了空间,歪了小半寸的距离。懂得人一眼便知是假的。”
好好好,裴云承又算计她。霍抚月才看明白,所以那日什么十本过所辨真伪,分明是裴云承挖好了坑给她跳!
哪怕在漠凌镇追不到她,等霍抚月一日后路过利州城时,也会被人戳穿,抓回来。那夜被他亲得人都要化成水了,她真的亏大了。她现在恨不得马上到了裴府,找裴云承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