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承翻了个身,兀自躺到了床的另一边,盖上了被子。“你这样,我怎么碰你?”
霍抚月听出了裴云承言语间的不舍,她的眼泪掉落下来。她赢了,赢在了裴云承待她的心意,是远远超过她待他的真心。“我……不懂……”她试图去给自己找借口,试着去给裴云承一个走下来的台阶。
“你不想懂罢了。”裴云承低声说着,他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让心里的火焰自生自灭。
“裴云承……我……”
“我等你心甘情愿将自己给我。我不信你心里半分我都没有……”
怎么可能半分都没有?霍抚月知道,有的,还很多。
先前的法子不对,霍抚月不得不从新计划起来。
但是这次也没有白跑,她诓骗公子玄机,说自己这回本是要跑到利州城浮生酒肆去与他见面的,没想到半路就被裴云承抓回去。由此可见,自己即便拿了地图,也是困难重重。
这个说法又能哄骗住公子玄机一阵,但是并不是长久之计。
霍抚月想起自己手里的假过所,也许她可以用这个过所做点什么。
她在心里盘算,如果是裴云承面对自己的局面,他会怎么对付公子玄机呢?霍抚月近乎是在想到裴云承的那一刻,就想到了对付公子玄机的法子。
自从打漠凌镇回来后,霍抚月就没见过花英。裴云承说他让人将花英和雪汀养在外面了,绝对不会吃苦。因为花英看不住霍抚月,是没法再侍奉她的。
霍抚月相信裴云承不会杀了花英,也不会虐待她。她想着暂且忍一下,待她寻个机会,将花英接回来。也因着花英这层的信使没法通信,公子玄机安生了好一阵子。
此后,霍抚月出门,都是瑶琴陪伴在侧。霍抚月本就对瑶琴心生好感,所以也不觉得哪里别扭。
这一日,霍抚月带着瑶琴出门去逛街,说是要去买纸,留着做上元节的灯笼,实际上她是去找跟真过所一样的纸,到底出自哪个印坊。现在她清楚知道什么样的过所是真的,什么样的是假的,可公子玄机不知道。她打算在假过所上做点文章,除掉公子玄机。
这事虽然对裴云承没什么坏处,可她仍是不肯跟裴云承交出实底,自然也不敢露出马脚,让瑶琴知晓。
永安斋是城中最大的纸铺子,霍抚月来逛了几日了。店家见她出入随行很是简单,只有一个婢女跟随,也不怎么当回事。
霍抚月拿起洒金纸,透过阳光看着纸的薄厚,问:“店家,这洒金的纸,可有红色的么?”
店家正在拨弄算盘,没有应声。直到自己算完,眉眼都不曾抬,才回了一句,“有,贵着呢。”
瑶琴皱了眉头,扯了钱袋子要去砸到店家的桌上,却被霍抚月拦住。她笑了笑,没当回事。
这时,门口走进来一位穿着白衣的潇洒公子,他手持一柄折扇,扇着风,瞧着颇为风流倜傥。店家见来人是他,点头哈腰逢迎着。
霍抚月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纸,走出永安斋。
那公子路过霍抚月,见她生得清新脱俗,妆面素净,与城中贵女的气质全然不同,仿佛是在一众红粉海棠里,独辟出来的一朵鹅黄色野花。
他顿生色心,来了兴致,闭上眼睛嗅了一下霍抚月走过之后,空气中留有的余香。“小娘子,且留步。”
霍抚月回头,看向那公子。
公子合了扇子,施礼道:“在下江永修,家住城南长乐坊。不知小娘子家住何方,姓甚名谁。改日可否上门讨杯茶喝?”
霍抚月没想到帝京里还有这么直接展露爱慕的方式,她觉得有点好笑:“我家的茶,一般人可喝不起。”她留了这么一句,转身就走。
江永修从来风流,遇到的女子有欲拒还迎的,有唯唯诺诺的,有芳心暗许的,从没有过这么一卦的姑娘,不仅拒绝他,还鄙夷了他。
这让他觉得太有意思了,思忖道:“不知若在床上同她云雨一回,是不是也是又冲又香的。”
瑶琴跟上霍抚月,“夫人,这人是个小官,在司门司当值,绝非良人。”
“司门司?”霍抚月听着耳熟。
“制作、签发过所的地方。他的官职是司门郎中。”瑶琴继续补充:“此前将军给暗桩做过过所,被他告状到了圣上那里。他是敌非友,奸邪小人是也,咱们下次遇见,需绕道而行。”
“哦。”霍抚月应着,计上心来。那这个人不和玄机十六是一路货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