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武正背着朱道林缓缓往下挪动,一个黑衣人已经来到他们后面,对后背朱道林拍出一掌。
朱道林本就虚弱,经历了这一巴掌之后更是直接口吐鲜血,双手脱力,从金武背上直直地坠下来,被凭空飞出的一人从半空中劫走了。
周鸣目光跟随,只见那人带着朱道林直接飞到湖边,那里不知何时竟站着许多江湖人士,皆与此人一样身着暗黑色烫金纹服饰,腰间别着同样色系的剑鞘和腰牌,朱道林被他们塞进一顶软轿当中,四匹骏马即刻飞驰而去,扬起一阵尘土。
之前朱道林曾说过他们家有人守在塔外,看来是真的。
周鸣不再多看,转而继续关注金武动向。
塔上二人已经打起来了,准确来说,是黑衣人在单方面的攻击金武,而金武则是利用绳子的不稳定性不断躲闪,边躲边骂:“你个狗熊养的竟然打你爷爷!”
骂声传到下面周鸣的耳朵里,他抽抽嘴角,运气大声喊道:“别跟他打,赶紧跳下来!”
“俺倒是想跳,你自己看看这有多高!”金武同样大声回应。
黑衣人早就不耐烦了,见金武顽强,直接抽出长剑割断了他的绳子,金武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眼看就要落进水里,周鸣暗骂一声,刚要伸手去接,一个黑色鸟影突然从湖边密林中飞来,伸出钢爪抓住金武,将他轻缓地放到了周鸣身边。
周鸣与她眼神对上。
不知道她出去一趟都经历了什么,此时虽然灰头土脸,眼神却有了些光彩。
她将金武放下后也没有片刻停留,而是直接飞上半空与黑衣人对峙起来。
周鸣没有耽误时间,带着金武和肖岑和游上了岸。岸上众人竟然还没有走,周鸣听见他们在讨论“巫神”“堕龙”之类的词汇,但也只是寥寥几句,便有一人上前去点燃了湖边的几根引线。
那些引线呲着火星子,有的迅速向塔身上窜去,有的则是往湖底延伸,不过片刻功夫,雷鸣般的爆炸声便在白塔四处炸开,惊起一片大小乌鸦争相奔逃出来,四散飞去。
而这座坐拥百年历史的宏伟建筑则被逼得缓慢向岸边倾斜,几乎是同一时间,一声来自于地底深处的怒吼也同样炸开,带着巨大的力量波动,冲击着众人的耳膜。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岸上的人全部被这怒吼声震得站不住脚,周鸣三人因为内力稍弱,更是直接被声浪推了个跟头,喉间都涌上铁锈味。
周鸣忍着不适,跟金武一人拽住肖岑和一边胳膊,躲到了稍远一些的地方。
“继续——”岸边有一领头男子站稳脚,冲着手下扬手,道,“务必把那长虫给我炸出来!”
手下人得了令,炸药不要钱似的疯狂往塔上扔,爆炸声连成一片,湖面道道水柱冲天,响声震耳欲聋。
金武捂着耳朵跟同伴吐槽:“这啥啊这是,搞得跟过年似的。”
周鸣抿着唇,一言不发。
他心里清楚他们说的“长虫”是什么,只是还不知道他们找那巨蟒干嘛,难道也是想取那把剑?但是那样的话,蟒蛇岂不是又要出世危害人间?还有那个女孩,她会因为这些炸药而受到影响吗?
周鸣的心脏狂跳,继续蹲守在原地,关注着事态发展。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塔终于忍受不了无尽的折磨,轰然倒地。
数不清的大鸟尖啸着白塔中飞出来,却没有四处散开,而是全都一窝蜂地往白塔后面涌去。不消片刻,黑色旋风又一次出现在众人视线,只是组成了个摇篮形状,将什么东西围在其中。
而在被建筑粉末和炸药渲染的浑浊不堪的湖水当中,缓缓伸出了一个巨大的蛇头,鳞光漾漾,熠熠生辉,看起来足有半间屋子那么大,它额上两处异常凸起,先前在暗处看不清晰,现在阳光底下,那上头刀割的痕迹便格外明显,而在凸起之间,一把古剑正插在其上。
它弓起身,张开嘴,向岸上众人发出一声怒吼,腥臭的口水携着狂风席卷而来,众人早已做好准备,不闪不避,列阵举剑迎上,与之缠斗起来。
蟒蛇虽然块头大,又有一身蛮力,但下半身似乎是被困在水中无法动弹了,只有一个蛇头能勉强应付人类的袭击,到底是寡不敌众,很快便力竭倒下,头部还维持着向前伸的动作,好像是在临死前还想张嘴咬岸上的人一口似的。
岸上众人见状通通欢呼起来,为首者飞身上前,一手撑开那蛇腥臭大嘴,另一只手伸进它嘴里搅动半晌,掏出来一颗黑中透金的珠子,那珠子足有鹅蛋大小,只不过是个球形的,在阳光下闪着微哑的光芒,浑然天成,十分美丽。
他将珠子妥善安置进随身锦囊中,回到人群,向其他人打了个招呼,一众人便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丝毫不管一片狼藉的战场。
一切都沉寂下来之后,隐藏着的三人前后钻出了庇护所,围着那死不瞑目的巨蟒面面相觑。
周鸣尝试握住蟒蛇头上的剑柄,出乎意料的,他只稍微一使劲,竟然很轻易就把剑拔了出来,周鸣只当是蟒蛇已经死了的原因,没去深想。
只不过那剑表面上看起来锈迹斑斑,实际上却异常锋利,带出来的剑气拂过周鸣的手掌,瞬间鲜血直流。
周鸣痛的一把扔掉古剑,手上鲜血却在不知不觉中被甩上剑身,发出一道莹润光线。
周鸣没注意到剑的变化,骂道:“真是倒了霉了,在塔里这么多天都没受伤,出来了手上却被割个大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