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罪大恶极，死不足惜！”

老妪举着拐杖高呼：“只有杀了他，才能真正平息巫神的怒火！”

“杀了他！”

“杀了他，还我们巫神！”

“杀了他！杀了他！”

一呼而百应。

老妪的话宛若当头一棒，将周鸣打了个措手不及，而镇民们的反应更是让他说不出话来。

他呆呆地愣在原地，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做了什么罪恶滔天的坏事。

直到有人伸手要来拽周鸣的衣裳，金武见势不对，赶紧将他一把拉到身后去，安抚大家道：“大家冷静一点！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嘛！俺一直跟周鸣在一起，俺能作证！”

立刻有个人站出来道：“他是罪人的同伙！把他也一起抓起来献给巫神！”

金武：“！”

眼看一群人就要扑上来，金武拽着周鸣就要跑，没想到拽了一下没拽动，周鸣的双脚就像钉在了地上一样，任他怎么使劲都不移动分毫。

金武急得不行：“赶紧走啊！不然你真想死在这些人手里？”

周鸣看他一眼，“你先走吧，这件事与你无关。”

他不顾金武在一旁急得跳脚，看向众人，缓缓道：“你们都觉得白塔没了是一件坏事，谁在乎过它在的时候每个月被献祭的孩子，刘婶，你家的水娃是去年被送进去的吧，他那时候才三岁，临走的时候哭喊着叫娘，你都忘记了。张伯，你家独孙是前年，已经上了两年学堂，他很懂事，临走的前几天才送给你一只木雕的小狗，你天天挂在酒葫芦上，逢人便显摆，你也忘记了。还有张叔、李姐姐......你们觉得收成重要，自己安然度日也重要，但扪心自问，没有白塔的时候你们就饿死了吗？白塔让镇上那么多孩子死于非命，你们还觉得它是个好东西吗？！”

他越说情绪越激动，“只是听这老太婆一面之词，因为一个根本不会发生的恐吓，你们竟然愚昧迂腐到这程度，还要害人性命，莫说它不是我炸的，就算是，我也要拍掌夸我自己炸得好！”

众人一时间被镇住了，还真的安静了一会儿，纷纷低下头来，被点到名的那几人，更是忍不住掩面抽泣起来。

金武见状忍不住给周鸣比了个大拇指。

“你不要煽动人心！那些孩子都是被巫神接到天上享福去了，你懂个什么！”一名上了年纪的老人站出来指着周鸣破口大骂，“巫神让我们每年的收成都翻倍，我们终于过上了吃细面穿绸缎的生活，现在都被你这个臭小子毁了！”

“差点让他带偏了！大家动作快，捆住他进献给巫神，别误了吉时！”

众人宛如一边倒的墙头草，闻言又止住哭声，快速前来将周鸣和金武二人紧紧捆了起来。

金武：“......”

被众人簇拥着前往“祭坛”的路上，周鸣一直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金武小声道：“没事的，肖岑和肯定会想办法来救俺们的。”

周鸣这才想起来，刚刚那么大的动静，他愣是没有看见肖岑和的身影，便问道：“他人呢？”

“回老家去了吧。”金武道，“一大清早就走了，还跟俺说他家里很有钱，以后要给俺们带点回来花呢。”

“走了啊。”周鸣想到昨晚肖岑和的举动，明白他是早做好了决定，此时心中不由得舒了口气，苦笑道，“走了好，不然也得跟我们一样被捆起来，进献给那劳什子巫神了。”

只可惜他们没法送他回家，他还是个小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摸到回家的路。

他语气实在失落，金武便安慰他：“别多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周鸣：“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文化。”

“那当然，俺还上过学堂呢。”金武天生乐天派，“这次出来的遭遇太离奇了，若是俺回去告诉村里的那些娃娃，他们肯定都不相信，又要说俺吹牛了。”

“也许会吧。”

周鸣实在想不通自己从小便认识的人，竟然愚昧到了这地步，而他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竟然也对此毫无知觉，直到今天才感到不对劲。

胡思乱想间，二人已经被押到了所谓的“祭台”。

镇民们说的祭台，其实就是镇上晒谷子的场地，方圆五六百米的一片空地，农忙时大家便把收下来的粮食摊在这里晒，平常的时候也会在这里晒一些草药豆荚之类的，晒好的粮食收起来，剩下的干料就地堆在这里当柴火用。

大概是爱屋及乌的缘故，大家崇拜粮食，于是也崇拜这片土地，遇见什么事情，例如求神问雨之类的，人们便要在这里搭建一个圆台，用来与上天沟通。

周鸣以往路过这里，最多伸个头看看热闹，没想到今天自己反倒成了被看热闹的。

他们派了两个青壮年，将周鸣和金武二人牢牢捆在祭台的柱子上后，便开始从四面搬柴火来摆放在高台周围。

其中一个青年周鸣还认识，他见周鸣失魂落魄的样子，终是不忍心，偷摸地递给他一个锋利的瓦片，小声道：“就看你的本事了，这仪式还有一会儿才能开始呢。”

周鸣指头摸了摸自己之前就藏在袖子里的刀片，垂着头没接那瓦片。

青年将瓦片塞进他衣襟里，红着脸支吾道：“我待会儿也会帮你的，你以后要是没地方去，也能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