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鸣给他身上擦水的动作停住。
“是谁做的。”
“我不知道,我问了官府,他们也说不知道。”
“我想报仇,要怎么做?”
周鸣沉默片刻,才吐出来一句:“这事儿急不得,你就先跟着我们,学点傍身的功夫,以后若是有机会亲手将那恶人千刀万剐,那时我一定在旁拍手称快。”
肖岑和含泪点头,伸手抱住了周鸣的腰,脸颊紧紧贴在周鸣的胸膛上。
薄薄的一层衣裳挡不住独属于少年人的有力心跳,它跳动的节奏是那样热烈而真挚,也让肖岑和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他回应着这份温暖,默默在心里想着:对,就是这样,再多心疼我一点吧,我已经一无所有,只能倚仗着你了,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所以,师兄,你多疼疼我吧,最好全世界最疼我只疼我,然后把你有的所有厉害的功法都教给我,那样我就——
就什么?他没来得及想,因为他师兄已经托着他的大腿,将他稳稳地抱了起来。
周鸣将肖岑和抱出浴桶,套上衣裳,又从包裹中掏出那块长命锁亲手给他戴上。
“我没有食言吧,真的帮你把锁要回来了。”周鸣撸了把肖岑和的脑袋,“我都给你洗干净了,有了这个,你以后一定平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肖岑和垂头看着那锁半晌,一句话也没说,眼泪就这么啪嗒啪嗒地砸在了锁上,先是一两滴,然后是一大片,最后钻进被子里,靠着墙蜷缩成了一小团。
周鸣曲着腿靠在床外侧,感受到来自身旁那一小团的颤抖,嘴里念叨着:
“明天天一亮你就跟我们一起晨练,打好基本功,过几日我再给你找功法练习,咱们师父虽然不太靠谱,但是乱七八糟的剑谱功法还是搜罗了挺多的,以后再遇到恶人,咱直接把他大卸八块,剁碎了喂狗去,还有今天抓你那人贩子,也一并剁了,好让你出出气。”
肖岑和没有回答“好”或者“不好”,只是把身体转了过来,脑袋埋进了周鸣怀里,周鸣于是也顺势在他背后轻拍着,学着记忆深处娘亲哄自己的样子哄他:“行了,快睡吧,明天带你吃好吃的。”
周鸣一直以来都是有晨练的习惯的,卯时起亥时歇是他正常的作息时间,只是近日事多又杂,就把晨练耽搁了下来,现在距离鸦女跟他说的时间还有几天,周鸣就又捡起了之前练的功夫,每日卯时准时拉着肖岑和与金武二人集训。
肖岑和自然是不用说,每天跟打了鸡血似的,周鸣还没起他便起了,赶在周鸣前面将他洗漱的东西以及要穿戴的衣裳全部准备好,然后眼巴巴的等着周鸣起来,伺候他洗漱穿衣,再与周鸣一同去后院,十分配合地开始扎马步,练基本功。
练完早功开始吃饭,这也是不需要周鸣动手的,肖岑和往往会提前完成自己的任务,然后去客栈的小厨房内端来三人的吃食,用完餐后再自觉收了盘子饭碗,贴心地沏好茶水,等待周鸣下一步指令。
相较之下金武就稍显逊色,他每天要睡到将近辰时再起,慢慢吞吞地洗漱完毕,再一屁股坐到餐桌前,心安理得地享用肖岑和附带的服务。
周鸣说他:“你能不能起早点?看看肖岑和人家,屁大点的孩子都比你勤快。”
金武吃饱了就摊在椅子上剔牙,“哪屁大点了?都十一二岁了,就比你矮一个头,干点活怎么了?”
肖岑和手上收着盘子,嘴里道:“金叔说得对,我已经长大了,能干活了。”
“嗨你这小孩,叫他师兄,叫俺就金叔,怎么还长辈分了呢,俺才比你师兄大几岁?被你叫得辈分全乱了,重叫重叫,也叫俺一声哥哥听听。”
肖岑和紧紧抿着唇,就是不说话。
周鸣看不下去了,直接开始护短:“你跟他个小孩儿一般见识什么?叫你练武是为你好,不然下次还是我在天上飞,你在地下跑,半道跑不动了还得我回过头去捞你。”
“得得得,俺真是服了!”金武听不得这些,摆摆手就去旁边拽了根树枝出来,开始练周鸣给他的棍法。
肖岑和在旁边眼睁睁看着,他一点内力底子都没有,周鸣让他先从基本功练起,等基本功练扎实了再系统地学习。
他心里有点着急,但是当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老老实实地扎起马步。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鸦女口中“烟雨山庄重大活动”的日子,三人收拾好行李,跟客栈众人告别后,在他们热情的送别中又一次踏上了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