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也打爽了，周鸣也不想真的给自己结下仇人，便翻身下来，又对白胡子作了个揖，道：“得罪了。”

“你这小子。”白胡子笑着站起来，说话间顺手在周鸣肩窝处点了几下，见人捂着肩膀一脸惊疑，解释道：“你内力不足，再努力也成不了武功大家，这全是因为没人给你打通经脉，你练的武功招式也好，内力气流也罢，跟别人比起来总是事倍功半，老朽刚刚已经给你打通了任督二脉，从此以后你也能精准地掌握体内内力气息的流动了。”

周鸣试着运转体内气息，果然比以前更能清晰感受到丝丝暖意沿着经脉流遍全身，最终汇到丹田一点，形成气海。

他再握拳，竟然感受到这个细微的动作正带动全身的气流向手掌奔涌，沿途的肌肉骨骼都随之变化，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最终汇集于此，他转动手腕，向地面打出这一拳，只听得“咚”的一声，地面被锤出来一个盘口大的浅坑。

与此同时，他环顾四周，还能清晰看见十米之内的一切物体，连朱道林腰间的玉如意挂坠都纤毫毕现；闭上眼睛，更能听见远方鸟群扑闪肉翅的声音，笨重又缓慢，正朝着他的方向前进，不消片刻便要到达。

周鸣猛地睁眼看向白胡子。

“多谢前辈指导。”

白胡子摆摆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牛皮册子递给周鸣，“好好练罢，真正厉害的武功就应该由能好好使用它的人学，你师父已经浪费了一身天赋，你不要学他。”

周鸣心中又是一惊，双手恭敬地接过那册子，道：“您知道我师父？”

“你所用的神行术，普天之下只有三个人会，现在加上了你就是四个，而你师父天生是个左撇子，施展功法时总不自觉左边肢体使劲，这一点他施展神行术给你看的时候估计也没告诉你吧，你便有样学样地学了去。”

“......”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罗红俊平时吃饭做事时好像确实常用左手，但周鸣怎么也没料到，他的功夫竟也是这样，难怪他当初练的时候感觉怪怪的……

周鸣还想多问，“那他——”

“罢了罢了，不多说了。”白胡子打断他，“再聊下去，你的朋友估计就要到了。算算时辰，老朽的晚餐也要到了，就此别过。”

他说完便施施然迈步向林子外走去，周鸣追着他的背影看了会儿，又低头看看手上的册子，小声将上面的字念出来，“流云剑法——”

朱道林此时终于舍得走出来，勾头看了眼周鸣手中册子，酸道：“啧啧，真是好机遇，在这里的第一天就遇到高手授课。”

周鸣面不改色地将册子塞进怀里，道：“可能是我师父的旧识吧，认出我了就指导一下。”

话音刚落，他又懊恼起来，“坏了，还没问他怎么称呼。”

“烟雨山庄就那几个高手，看这个人刚才的样子，应该是四大长老之一破山道人，当然你也可以叫他的绰号，白胡子老头。”

“这么形象？你不会是在诓我吧？”

“怎么会呢。”朱道林道，“而且你不觉得很形象吗，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他。”

“呃，那倒也是。”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风扑闪的声音已经抵达，硕大的黑色翅膀交叠着缓缓落在了他们面前。

自从上次一别，周鸣已经有半个月没有见她了，在雾龙山脚下的时候他本以为她会出现，但也没有，不知道此时过来是有什么事情。朱道林更是稀奇于周鸣竟然还与这个鸟人有联系，他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白塔里。

此时二人对视一眼，脚步通通停住，等待对面的鸦女先发话。

稳住身形后鸦女便将翅膀收在身侧，摇摆着身体向周鸣跑来，身前挂着的布袋子也随之摇晃，发出叮呤咣啷的响声。

“他们都，下水去捞，人们喜欢这些，我就，拿给你。”她看着身前的袋子，示意周鸣去拿，“给你，报酬。”

白塔倒了，里面的那些金银珠宝也都沉了湖，周鸣离开塔石镇上的时候，那里的人还想重建白塔呢，估计是在重建的过程中发现了湖底的财宝吧。

周鸣注意到她的衣服，已经破旧到几乎遮不住关键部位，也看不出原本颜色了。

“你这几天就去捞这些了？”他没伸手去拿那袋子，而是解下自己的外衫披在了鸦女身上，见对方不闪不避也不动，叹了口气，又帮她把系扣系上。

鸦女摇了摇头，仰头向天空中鸣叫一声，随着一阵紧密的羽翅扑棱，密密麻麻的猩红烛光出现在了林子里，一对接着一对，视线所及之处全部都被覆盖。

鸦女：“它们，帮我。”

周鸣哽住：“……这么多，都是吗。”

鸦女点了点头。

远方传来急促又规整的脚步声，听距离约摸一十多里，数量足有五六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