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那倒不是。”肖岑和想了一下,道:“不过师兄你要是喜欢吃,下次我给你烤。”
“下次再说下次的吧。”朱道林目光落在周鸣手中托着的罐子上,“衍女?”
“嗯。”周鸣将罐子放到一边,自己跟他们坐在一起,道:“不好意思啊,衍石没给你带回来,他让你自己去找他。”
“没关系,只要衍石不会再出来害人就行了,在哪里都一样。”朱道林给周鸣拿了只碗,倒上米酒,道:“尝尝,梅子味的米酒。”
周鸣喝了一口,老实道:“好喝。”
朱道林就又笑起来。
几个人热热闹闹地吃完晚饭,周鸣就拿出了鸦羽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吹着,其余的几个人知道他在做什么,倒也没受影响,还是该干啥干啥,只是发出的声音都不自觉小了许多。
晚上降了温,院子里的松树枝被寒风吹得簌簌作响,几点莹光轻悠悠地晃下来,肖岑和伸手接住,惊喜道:“呀,下雪了。”
鸦女就在这飘然落下的雪花中降落在了院子里,骤然收起的翅膀扬起零星几点还没完全灭下去的炭火。
周鸣看着她,惊奇地发现一段时间不见,鸦女的变化还挺大。
首先是她那一头足有三四米长,总是像条大尾巴似的拖在身后的头发,现在被剪掉了大半,只到腰线的位置,还被人用红绸系上了,看起来干净利索得多;其次是她的穿着打扮,之前周鸣给她的那件外衫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月白色的裙装,领边袖口都簇着绒毛,精致又暖和,还能很好的遮掩她畸形的腿部和手臂,腰线的位置挂着几只漂亮的金玉挂坠,像是她喜欢的样式;最后就是她的表情,虽然还是那张脸,但此时已经没了当初的凄惨可怜相,反而呈现出一种玉石般温润恬美之感。
兴许她是找到了家人,被精心照顾了吧。
周鸣心里这么想着,抱起一旁的黑罐子放到她跟前,有些尴尬地道:“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但是人还活着,你看看。”
罐子被一块黑布盖着,白胡子说这块黑布是特殊材质制成,又被药水浸过,能够隔绝外界的光线和声音,还能让人有麻痹之感,用来治聒噪的衍女最合适不过,这会儿看衍女半天没动静,周鸣心里突突地跳,有点担心她在黑布底下出了什么事。
鸦女垂眸,静静地看着那罐子,一动不动。
周鸣只好咬着牙自己揭开了黑布。
衍女一见光瞬间就“活”了过来,闭着眼伸着脖子大喊道:“杀人啦!杀人啦!救命啊!”
院子里此时没有一人讲话,因此她的这句叫嚷就显得十分突兀,她喊了一会儿,自己也发现了不对劲,就睁眼看了看四周,目光停在鸦女身上不动了。
“你是......”衍女狐疑地打量着她,突然爆出一声尖鸣:“啊!啊!厉鬼厉鬼!你是妖怪!你要杀我!救命!”
鸦女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不过不是心疼,而是一种有些神经质的愉悦。
她说:“是呢,姐姐,我是厉鬼妖怪,我来找你,索命了。”
鸦女说着,缓缓抬起了利爪。
“啊!啊!救我,救我!救——”
她再也说不出话了,只能用一双惊恐到外凸的眼睛死死瞪着面前之人,而鸦女又稍微动了动爪子,那眼珠子发出接连两声轻爆,便也随着她的脑袋脸皮一起,像块嫩豆腐似的,从鸟爪的缝隙中滑落下来。
带着热气的血腥味道被无意间靠近的雪花稀释了些许,但还是丝丝缕缕地散布在院子里,挥散不去。周围一片寂静,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在场的另外四个人纷纷被这场“姐妹相认”的戏码惊得说不出话,金武更是捂着喉咙差点把刚吃的烤羊腿呕出来。
鸦女终于松开爪子,随意在地上蹭了蹭,又伸进罐子搅了搅,最后掏出来一颗鲜红的心脏送到嘴边,垂头咬了下去。
那是生肉,还带着韧劲,因此并不好咬。
但是这对于鸦女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她用了狠劲,喷出来的温热溅了满脸也毫不在意,门牙咬不动就用后牙咬,后牙也磨不碎就用爪子撕碎了再填入口中,最后她终于将那颗完整的心脏吞吃入腹,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现在周鸣终于完全相信朱道林说的话,这姐妹二人的关系何止不好,应该说是糟糕透了。
他艰难地吞咽一口唾液,涩声问道:“你......我师父到底在哪,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鸦女抬起头,两滴鲜红从她同样鲜红的眸中落下,一路滑过脸颊,越过下巴,掉入尘土里。
她的声音比这十二月的寒天还要冰:“明日午时,雾龙山下,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