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鸣甩了几下脚都没把它甩开,便弯起身体,快剑斩断了那触手,没有了遮挡物,那八爪鱼的心口便径直暴露了出来,其间镶嵌着的赫然是一张人脸,嘴大张着,其中无牙,只剩半截的舌头不断抖动,似乎想说话。
这场景已足够让人心悸,但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八爪鱼从涯底弹向自己的画面更是令周鸣终身难忘,他本能地往上游,速度却还是很慢,就在一只触手将要挨到他的腿时,一股大力自上拉动了绳子,一下子就将周鸣拽出了水面。
那人武功相当不错,扛着周鸣几下就跃到了岩壁最上面的洞口内,周鸣喘匀了气,顾不上身上还在湿淋淋的往下滴水,向他抱拳道谢:“多谢大师出手相救。”
此人便是当初在涯外询问周鸣犯了什么错的那位,后来在金身罗汉下也曾见过,算上这次,周鸣已经看见他三回了。
僧人看向他,神色很平静地问道:“你在底下看见什么了?”
周鸣留了个心眼。
这和尚是苦海涯的人,底下的东西想必他也知道,明知故问,该不会是故意设套好让他往底下跳吧?
他眨了下眼,说:“什么也没看见。”
“你撒过的谎又多了一个。”僧人在洞里点了堆火,招呼周鸣过来,“来把你的衣裳烤一烤,要是在这里受了寒,可没人救得了你。”
周鸣也是这么想的。
他往四周摸了一圈后才想起来自己装着干衣裳的包裹还在下面,当下反应就是要爬下去拿,僧人拦住他的动作,吹了声哨子,一只体型庞大的乌鸦便衔着他的包裹从下面飞了上来,那乌鸦背上还驮着一个人,赫然是一段时间没见的鸦女。
周鸣看看她,又看看救自己的那个和尚,一时语塞,默不吭声地拿过自己的包裹面对着墙壁开始换衣裳,岩洞内另外二人见状纷纷扭过头去,只有那只大乌鸦,看见周鸣光着,抻着脑袋上去叨了一下他的屁/股。
周鸣鬼叫一声,三下五除二将自己的衣裳裹好,回过头来恶狠狠地警告它:“待会儿就把你的毛拔了烤了吃!”
大乌鸦咕咕叫了两声,没把周鸣的话当回事,自己找了个宽敞的地方蹲着了。
湿衣裳除下来悬在火堆旁边烤,周鸣边扒拉自己的头发边状似无意地跟二人闲聊。
“哎,真巧啊,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鸦女:“了元与我,已经认识六十年了。”
“原来他叫了元......等等,你们认识六十年了!”
了元却是笑道:“进了这里的人不分年岁不论日月,几十岁都是一样,即便是你,再在这里待个几十年也还是现在这副少年样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鸣想到了岸上的焦瑛,“不是说只有成功出去的人才能做到长生不老脱胎换骨吗?”
了元伸手在洞外一抓,掌心间便出现了一只小凳子大小的八爪鱼,他又将八爪鱼的腕足都切了,白米粒般的虫子便从中争先恐后地涌出来,眨眼间爬了满地。
周鸣:“白的?”
鸦女:“吃白肉就会是白的,吸了血的就会是黑的。”
蹲伏在一旁的乌鸦见状便踱步过来啄食着这些虫子,不一会儿就消灭了大半。
了元:“其实是因为那些香料和食物。食物里藏着蛊虫的卵,香料起到诱导蛊虫的作用,二者相结合,就会让那些卵在人体中孵化成幼虫然后长大繁衍,成虫会吞噬人的肺腑心脏,控制人的思想和行为,有的牙口利些的蛊虫,还喜欢在人的骨腔中筑巢,这样人的身体就会被拉长,也就是大家说的长高了变胖了,而由于被啃食的皮肉已经十分削薄,内里的鲜肉又被替换成了肥润的虫子,是以人眼看来便是冰肌玉骨,晶莹剔透。不过这些都只是一时的,等到人的皮囊装不下繁衍到一定规模的蛊虫,它们便会破体而出,去寻找下一个宿主。”
周鸣已听得呆了,喃喃道:“那焦瑛......”
鸦女:“瑛姨还能撑很长一段时间,她现在还很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