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道林便也坐了进去。
他们大概泡了一炷香时间,身体就先后出现了反应。最开始感到异常的是肖岑和,他先是说骨头缝里痒痒,后面又说疼,最后他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疼还是痒了,浑身难受地趴在木桶边上,淌了一头的汗。
周鸣猜这可能是因为肖岑和年纪太小,皮肉又嫩,所以才反应这么明显,他安慰了肖岑和几句,等到他慢慢不哼唧了,周鸣就把水面上浮起来的虫子捞给他看,“你看是这个大还是当时钻进你腿里的那只大?”
肖岑和脸都白了,有气无力道:“师兄,莫要开玩笑了。”
周鸣咧了下嘴,又道:“你把头也放下去泡一泡,头发丛里估计也有。”
肖岑和就听话地潜了下去。
朱道林两只胳膊伸展着搁在木桶边上,打趣周鸣:“鸣弟还真是会哄孩子。”
周鸣:“你最好是在说真话。”
朱道林笑了一声,又说:“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关于那个吻。”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这个来周鸣登时又觉得有些尴尬了,他挠了挠脑袋:“这个,这个,你不是也说了吗,教学,哈哈。”
朱道林:“其实不只是。”
周鸣把脑袋埋进水里,咕噜噜吐了一串泡泡。
朱道林的桶跟他的挨在一起,他游过来把周鸣从水底下拽出来:“别这么玩儿,怪恶心的,虫子都从鼻子里钻进去了。”
周鸣挣开朱道林的手:“......哪有,它们都死透了。”
朱道林顺势靠回原来的位置,语气又回归了平淡:“其实世界上跟我一样的人还挺多的,鸣弟,你不会歧视我们吧?”
周鸣硬着头皮道:“怎么会呢哈哈,取向自由,那这,这谁也不能逼你呀。”
但是你要是把这个主意打到我身上,那我就觉得,嗯,有点尴尬了。
这句话周鸣藏着肚子里,没好意思说。
朱道林点点头:“我明天就要走了,你跟我一起吗?”
“啊?去哪?”
“我要回家了,办冠礼。”
“哦,你之前跟我说过。”
“那你去吗?”
“我得看情况了,罗红俊他现在状态不太好,我有点担心。”
其实周鸣真的挺想去的,但是他还想跟在罗红俊身边,看看这个人把那个伪人带回来到底是想出什么幺蛾子,再加上两人现在这莫名有点尴尬的关系,他难得有点退缩了。
听了周鸣的解释后朱道林就没再说什么了,三个人就这么静静地泡完药浴,收拾好房间后各自休息去了。
周鸣还是和肖岑和睡在一张床上,好不容易能睡个踏实觉,周鸣的身体也已经疲惫到了极致,但他却只是大睁着眼睛干瞪着床幔,脑海里不断闪过这些天在苦海涯的画面。
还有金武......
想到他,周鸣又是一阵心痛。
肖岑和翻身过来,手脚缠在周鸣身上,脸静静地靠着他的胸膛。
周鸣很快就感受到了胸口那一块皮肤上热热的湿意,他垂眸看肖岑和:“怎么了,睡不着?”
肖岑和哑着嗓子道:“金叔出事了,是不是。”
上岸以来大家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起这件事,肖岑和早就发现队伍中少了人,但也乖乖的没有多问,直到现在静下来,他才鼓起勇气提起。
周鸣的沉默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肖岑和哭得更大声了:“都怪我,我没有看好他,你让我看着他的,可是我没有听话,我抛下他自己去找你了。”
肖岑和的抽泣声感染了周鸣,他也没忍住酸了鼻腔,侧身过去紧紧把肖岑和搂在怀里:“不怪你,别多想。”
怎么可能怪罪肖岑和呢,他自己都还只是一个孩子,连自己的安危尚且不能保证,只是因为听信了师兄随口的一句吩咐,就担任起了看顾两个成人的责任。
没有人比他更无辜了。
师兄弟两个就这么互相依偎着又说了会儿话,最后肖岑和非缠着周鸣给他一个睡前吻才肯闭眼,说什么娘亲以前都是这么带他睡觉的,周鸣心想哄孩子哄到底,忍着牙酸在他额头上啵了一下。
“现在可以休息了吗?”
肖岑和又往他怀里又拱了拱:“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