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鸣才知道朱道林带来的人里竟然还有一名司仪,说是专门给他主持仪式的,那名司仪一大早就起来指挥众小厮装扮清风小院,搭建祭台,准备祝礼,忙得不可开交。
周鸣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道:“我本来就是打算随便弄一下热闹热闹,没想搞这么正式,本来咱们这些出身边缘的人就没有加冠这一说,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呢?”
出身边缘就是指脱离宗族体系,没有宗庙一说,四处游走的人,这样的人成年了多半是举行出师礼或者佩剑礼,而不是加冠。非要说他们这群人里哪个有加冠的资格,那也只能是家里没出事时的肖岑和了,就算是五年前的朱道林,也是因为他家族名望大,想要凭着这个由头结交人脉罢了,其实不办也是可以的。
周鸣倒也不是自怨,他脑子里也压根没有对这方面的不满,他只是觉得什么礼都是形式,不过是图个喜庆热闹,走个成人的仪式,没想到朱道林考虑得这么周全。
而且朱道林也很不赞同周鸣的说法:“既然想要,那就要最好的,我鸣弟什么配不得?别纠结这些了,我带你带了好几套今日可穿的服装和冠帽,你快去试试大小合不合适,要是不行立马让人改。”
周鸣:“......那行吧。”
一大早就起床去山下拿给周鸣定制的衣裳的肖岑和回来时,正看见周鸣与朱道林面对面站着,身上已然穿了一整套的华贵制服,他咬紧了牙关,默默地站在门口等着看周鸣到底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
朱道林俯身帮周鸣系上腰侧的衣带,道:“鸣弟长得俊,自然是穿什么都好看,就是腰还是太细了,是练功太刻苦了还是没好好吃饭?不然我就让那两个厨子留下吧,天天给你换着花样做好吃的。”
两人的距离有点过于近了,周鸣梗着脖子伸着手臂,语气僵硬道:“那肯定不能是饿的,你都不知道肖肖现在的手艺有多好,估计你的大厨还比不上呢。”
肖岑和紧绷的嘴角上扬了一点。
“但是小师弟也不能一直跟在你身边呀,他总会有自己的生活的。”朱道林系好了腰带后又用手将翘起来的那一块面料拂下去,远远看起来就像他在摸周鸣的腰似的,“好了,你活动看看合不合适。”
又落下去。
“还行吧,就是领子这地方是不是没裁好,有点刺挠。”周鸣扭扭脖子。
“我看看。”朱道林又伸手往周鸣的脖子探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这地方你自己也够不着,我来帮你。”
“砰”的一声炸起,两人纷纷往门口看去,只见地上躺着一只盛着套素净制服的木盘子,盘子主人的背影正逐渐远去。
周鸣心道一声坏了,当下也不管脖子刺挠不刺挠了,捡起地上的衣裳就往肖岑和跑走的方向追。
朱道林看着周鸣急得都用上了轻功,几步揽上肖岑和的肩,两人面对面说了会儿话,又一道去了另外一个方向,嗤笑一声,道:“你说得对,我这趟本不该来的。”
树苗儿悄无声息地从他身后的阴影处走出来,执起朱道林的手吻了一下,低声道:“主人现在知道也不算迟。”
朱道林垂眸看他,就着被他握住手的姿势抚上他的面颊:“只有你永远不会变心,对吗。”
树苗儿歪脸配合着他的抚摸,抬起眼直直与他对视,眸中充斥着痴迷癫狂之色,他道:“是的主人,树苗儿永远都是您最忠实的奴仆。”
朱道林静静地看他半晌,突然笑起来摸狗似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啦好啦,又没说不信你,我要办的事还得倚仗你呢,你会为我办好的,对吗?”
树苗儿身后若有尾巴,此时估计早摇得像拨浪鼓了,他热切道:“当然,主人。”
周鸣最后还是穿了肖岑和准备的那一身素净袍子回来,将华贵制服归还给朱道林时,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想了想,你带来的这套还是太隆重了,既不舒服也不太适合我,就还是还给你吧。”
朱道林没说什么,叫人把衣裳收好,又开始跟周鸣商量接下来的流程。
过了会儿鸦女带着几根老山参来了,一顿寒暄后破山道人也来到此处,后来又陆陆续续来了一些山上的弟子,良辰已到,司仪宣告仪式开始。
初加缁布冠,寓意冠者开始拥有治人权,要承担家庭责任,司仪在旁边唱道:“弃尔幼志,顺尔承德。”意思是从今以后冠者要抛弃孩子气,修养成人德行。
再加皮弁,寓意冠者获得参政服兵役的权利,唱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是举止要端庄,品德要谨慎的意思,虽然周鸣觉得这两句话跟自己不太沾边,但既然人家司仪都这么唱了,那就管他的。
三加爵弁,寓意冠者从此拥有了祭祀祖先的权利,周鸣刚想说自己不弄这个,就听司仪开口唱道:“以成厥德,发扬门派,侠义满天下,桃李遍四方。”
原来人家早已把祝词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