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贤结束训练,正在给麻医生发训练数据,一条加密信息弹了出来,来源是曾果,她们之后偶尔会联系。信息很短,却让容贤冷淡的表情凝固,「容贤姐,联系不上田雪姐了。她老家那边说,她根本没回去。一周前还有联系,后来就突然失联了,电话不通,所有社交账号都没动静。我想问问你,你可以联系她吗?」
容贤立刻尝试联系田雪,果然石沉大海。她调出之前田雪说过的大致目的地,通过清理部的渠道进行谨慎查询,反馈回来的消息是:田雪在计划回老家的途中,于中转城市失去了踪迹。当地记录显示她购买的车票并未使用,入住一家小旅馆后,次日未退房,人却不见了,随身物品大部分都在。旅馆监控在对应时间段出现了故障。警方初步按失踪处理,但线索寥寥。
容贤径直去了赵随石办公室。
“田雪失踪了。”她开门见山,将曾果的信息和自己的查询结果放在赵随石面前,“在计划离开中心区的途中。这绝不是意外。”
赵随石放下手中的文件,看了一眼,眉头微蹙,“我知道了,会让人跟进一下。”
他的反应过于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敷衍。容贤盯着他,“跟进一下?赵哥,田雪是因为举报喜山福利院、配合我们调查才暴露、才被迫离开的,她是关键证人,也是因此遭受报复威胁的受害者,我们不应该重视吗?”
赵随石揉了揉眉心,眼底有些黑影,“容贤,每天发生的失踪案、意外事件成千上万,清理部的主要职责是处理异花相关威胁,田雪的失踪,目前看只是一起普通人口失踪,应该由当地治安部门负责,我们不能越区管理。”
容贤双手紧握,“这明明就是福利院背后那些人的报复,我们有那么多理由将此案划给清理部。”
“很好,你这些日子没有白白浪费,学了很多。”赵随石的声音也沉了下来,“那么就知道清理部处于什么尴尬的地位,我们的力量有限,必须用在最关键的刀刃上。田雪选择了离开,也拒绝了我们可以提供的有限保护方案,每个人都有自己要面对的风险和选择。现实一点,容贤。”
“现实?”容贤比任何时候都要讨厌这两个字,“现实就是田雪失踪,我们无能为力。”
赵随石一直含笑的眼睛变冷,“关于田雪失踪案,我会让当地优先以异常失踪找人,但仅此而已。现在,出去。”
容贤看着赵随石不容置疑的脸,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欢而散。
*
接下来的几天,容贤将自己投入更繁重的训练,用身体的疲惫来压抑内心的愤怒与无力感。
麻医生不知是好心还是故意刁难,给杨理火这样的强异能者安排了频繁的对抗训练,对象就是容贤。
容贤没有丝毫喘息时间,晚上都没有来得及想田雪的事,直接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赵随石的书桌上,已经堆了几份来自其他部门的岗位调遣。
异警部某些派系想以借调的名义从这位在福利院案中表现出色、且可能知晓更多内情的新锐,也有些行政部门想以“协助完善福利机构监管条例”为名约谈,甚至还有来监察机构的间接询问。
申请的措辞都颇为客气,理由也冠冕堂皇。
可能是想从她这里挖出更多关于喜山福利院、关于余营营背后网络的细节,或者是想近距离观察、评估甚至掌控这把突然冒出来的、不太合规矩的利器。
赵随石一份份看完后,沉思片刻,拿起内部通讯器,直接拨通了几个号码。
一贯的温和语气,可内容很强硬。
“魏处,我已经看完了,我的答复是不行。清理部现在人手紧张,她是重要战力,近期任务排满了。”
“池委员,容贤刚刚入职,还在熟悉流程,还不可以参与到高规格的调研。至于你说的福利院一案,她只是执行者,具体情况以我们正式提交的报告为准。”
“李科长,容贤是清理部的人,她的一切对外活动都必须经过我的批准。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来找我。”
他放下通讯器,喃喃道,“不受控,锋芒过盛……”摇了摇头,带着一丝确定,“不过,也只能是我的人。”
就在这时,他面前的屏幕亮起一条加密汇报,来自他早先派去、暗中尾随保护田雪的两名外勤人员。
汇报显示,田雪在中转城市表现出极高的警惕性,数次利用人流和监控死角试图摆脱可能的跟踪,也包括他们。最终,在一次她主动制造的混乱中,她成功甩掉了所有监视者,彻底消失在计划路线之外,再无痕迹。
汇报结论:目标人物具有极强的反侦察意识,其失踪极有可能是自主行为,旨在彻底隐匿行踪,规避已知或未知风险。
赵随石关闭页面,没有将这份报告的内容告知容贤。
田雪是否知道他的安排……是特意甩开他的人?还是真的担心会被余营营等势力的报复做出的决断?她的失踪代表着什么,在赵随石心里一直有个想法,但也只是猜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