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的时候嫌他不够光亮顺手,不用的时候,又恨不得他彻底烂在角落里。
容贤看着眼前这个满身风霜、伤痕累累却脊梁挺直的男人,心中那团火燃烧得更旺。
这不是简单的怀才不遇,这是一场持续多年的、系统性的、带着明确报复目的的迫害。
“赵哥知道这些吗?”她问。
冷复平复心情,满心复杂,“他知道的,当时没失联的时候问过情况,也试图通过一些渠道给我送过药和补给……但大部分都被李维惜的人截住了,他自身难保,远在十八区,又能做什么?”他终是叹了口气,现实如此苛待他们,强烈的恨意会随着时间深入脊髓。
“现在他回来了。”容贤向前一步,声音清晰而坚定,“他坐稳了清理部部长的位置,在总局有了更多话语权。你知道喜山福利院的案子吗?背后还有更大的问题,他想重建清理部,需要真正可信、真正能打的人。召回你们,不只是为了补充人手,更是为了纠正当年的错误,把属于你们的位置和尊严,拿回来。”
冷复转回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容贤,又看了看杨理火。“就凭你们俩?还有赵随石……他现在,斗得过那些人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杨理火耸耸肩,“赵哥这次回来,不一样了,而且……”他看向容贤,意有所指,“我们也有了点不一样的‘刀’。”
容贤没理会杨理火的调侃,只是看着冷复:“至少,离开这里,离开这种被人当工具又当贼防着的日子。回到你该在的地方,用你的能力,做你该做的事。而不是在这里,被一群蛀虫消耗、磨损。”
“该在的地方……”冷复低声重复,目光掠过这间陋室,掠过自己手上未擦净的血污和伤痕,最后落在容贤那双清澈却执着的眼睛。
他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们啊,他想他们了。
要离开吗?重新回到中心区那个漩涡?再次面对那些曾经陷害他们的人?
风险巨大,前途未卜。
要留下吗?继续在这腐烂的死水沉寂吗?直到某一天真的被消耗殆尽,或者在某次“任务”中“意外”死去?
那一刻,他摆两个选择,可在提问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该怎么选了。
“告诉我,”他最终开口,声音带着柔,“赵随石……部长,具体的计划是什么?我回去,做什么?以及,怎么确保我不会一踏进中心区,就又被安排到另一个十一区?”
容贤和杨理火对视一眼,知道最关键的一步,迈出去了。
*
与此同时,分局主楼顶层,局长办公室。
李维惜靠在宽大却款式老旧的皮质座椅里,叼着一支味道浓烈的廉价雪茄,眯着眼看着面前屏幕上刚刚传回的一段模糊影像,正是冷复在西街制服异能者的后半段过程,由某个围观者的设备偶然拍下,被手下人紧急送来。
画面中,冷复那不动则以,动若雷霆,精准高效的身手,即便隔着模糊的影像,也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啧,身手还是这么毒。”李维惜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听不出是赞是贬。
他五十多岁,身体发福,声音虚浮无力,一副被酒色掏空的模样。
站在办公桌前的心腹,行动科的副科长,连忙躬身道:“是,是,冷复能力是没得说,就是这脾气……实在太臭,不服管束,对局长您也缺乏应有的尊敬。您看今天,我让他注意控制损失,他理都不理……”
“行了,老董。”李维惜摆摆手,打断了他的抱怨,“他那臭脾气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关键是他还能用,而且好用,这就够了。”
他敲了敲桌子,压低声音:“上面那边又来信了,中心区最近不太平,赵随石那小子回来后动作不小,再折腾下去,难保会查出什么,他让我这边把冷复盯紧点,别让他有机会跟旧主搭上线。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副科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兴奋:“明白!局长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保管让他忙得没心思想别的,也……没力气想别的。”他做了个隐晦的手势。
李维惜满意地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屏幕上定格的、冷复冷漠的侧脸,嗤笑一声:“一把好刀,可惜跟错了主人。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好好当一把锈掉的刀,用的时候别割伤自己手就行。”
他们不知道的是,生了锈的刀还是刀,曾经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刀鞘已经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