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那男人忍无可忍,就要冲上去,车尔在一旁挡住,他嘶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无非就是假模假样的调查一番,然后找个替罪羊了事,我姐姐的命在你们这些大人物眼里不值钱,法律就是站在你们这些人身上!”
人群里响起附和声,有人开始推搡维持秩序的保安,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就在这时,一道轻盈的身影从侧门悄然离开总局,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
容贤走在西区的老街上,这里离总局几站的距离,却像另一个世界。
周围店铺寥寥无几,见到的人也都是打着赤膊躺在地上抽搐。
她一个面生的人踏进这里,就已经被盯上了。
她手机有车尔临时传出来的资料,那几具尸体的初步信息,虽然身份不明,但活动范围已经大致圈定。
死者之一,那个在垃圾堆旁被发现的中年女人,生前最后一个月频繁出现在这片区域。
调查应该是异警部做的事,可容贤总觉得自己也应该做点什么。
他们为什么成了死者,她抱着这样的问题走进更黑暗的巷子中去。
两侧是各种廉价店铺,彩票站、二手机器维修、挂着暧昧招牌的按摩店,空气里弥漫着油烟、霉味和廉价香水混合的气味。
巷子尽头,有一家不起眼的□□,门面不大,招牌上只剩辉煌两个字还在亮,门口蹲着几个年轻人,吸着同一只烟,痴迷着吸着烟味,看到她走近,眼睛立刻变得尖锐。
“找谁?”其中一个站起来,拦住去路。
容贤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那个中年女人的生活照,是从她仅有的遗物里翻拍的。
照片上的女人面容疲惫,但眼神还算清明,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衣服,站在某个街角。
“见过她吗?”
那年轻人看了一眼,几乎想都没想,直接赶人:“这谁啊,不认识,快滚。”
他的反应太快,太刻意。
容贤起了疑,收起照片,转身离开,但她没有走远,而是在巷口拐角处停下,隐入阴影里。
十分钟后,还是那个那个年轻人,他从□□出来,左右看看,快步往巷子深处走去。容贤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他七拐八绕,最后钻进一栋看不出年岁的二层水泥房,容贤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其他动静,从一旁的泄水管往上爬,很快就翻了进去。
她停在窗户旁,一边注意脚下,一边侧耳听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有人拿着阿霞的照片在下面问……对,就刚才……我不知道,一个女的,年轻,看着不像条子…她走了,但我感觉不对……”
容贤试图透过窗帘缝隙往里看,不大的房间里挤着三四个人,有男有女,都穿着廉价衣服,面容疲惫,那个年轻人在打电话,神情紧张。
角落里,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正在箱子里翻着什么,听到“阿霞”的名字,手顿住了。
“阿霞怎么死的?”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年轻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容贤不再犹豫,推开窗户,翻身而入。
屋里的人吓了一跳,那个年轻人下意识往后退,撞翻了椅子,翻找箱子的男人倒是镇定,不避不退,“你是谁?”
容贤再次拿出那张照片,肯定道,“这个女人,你们一定认识。”
沉默了几秒,他叹了口气,对年轻人摆摆手,“别白费力气了,没用。”他看向容贤,“阿霞是我们这儿的常客,没钱的时候来打打零工,有钱的时候来玩两把,前阵子说有笔大买卖,能赚不少,然后就再没见过她。”
“大买卖?谁找的她?”
男人摇头,“不知道,私下的交易,上不了什么台面的,她当然没不会和我们说,只是她很高兴,说干完这票就能回家了。”他顿了顿,“她家还有个小儿子,跟着奶奶过,她说这一次一定能把孩子接到身边照顾了。”
容贤沉默了几秒,收起照片,“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关于阿霞说的买卖。”
“之前她给我透了一个地址,说是如果事情办成了,去那里领剩下的钱。她自言自语的时候我听到了,我听着像是……西区老船厂那边,不过我不确定。”
容贤心里一动,追问,“她有没有说那个人长什么样?”
“她也不敢多问,那边规矩多,大概是什么大人物。”
容贤点点头,转身要走。
“姑娘。”他急忙叫住她,“你和我说句实话,你找阿霞,是不是她出了事?”
容贤停下脚步,转过身,男人像是随口问出来的,可仔细看,有麻木,也有苦闷,和这里的环境一样暗沉。
大概在这地方待久了,他早就习惯了生死无常。
“她回不了老家了。”容贤说。
男人听后,嗯了声,“那地方,要是能不去,别去。”
容贤没回答,顺着墙壁滑下去,借力翻了个漂亮的跟头,那年轻人探出头,忍不住吹声口哨。
他看容贤离去的方向,和男人说,“她朝西去了,要我下去拦住吗?”
“拦不住的,随她去吧,各有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