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固愣住,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远处传来悬浮车的引擎声,越来越近,容贤走到仓库门口,看着几辆车灯刺破夜色,向这边驶来。
身后,李朝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月亮看完了戏,驱开了云层,月光倾泻而下,投过门缝打在了他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容贤没有回头。
她想起小孟的话,“他让我别告诉你太多,说你不完全可信。”
不完全可信。
李朝固到现在还是什么都没告诉她,只是自己跑。
那些人,那些棋子,那些尸体,那些被当作工具的底层人……在他们眼里,都只是数字,只是成本,只是用完就可以销毁的耗材。
所以小孟招了。
所以李朝固跑了。
所以,他们输了。
悬浮车在仓库门口停下,车门打开,车尔和几个清理部的人跳下来。
“人呢?”车尔问。
“里面。”容贤侧身让开,“两个,还有个小船员,应该只是雇的。”
车尔带人进去,很快把李朝固和那个瘦高男人押了出来,李朝固经过容贤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却被押送的人推着往前走。
容贤没有再看他,而是抬头看天,月亮很圆,很亮,千百年来,她一如既往,分明是个死星球,可承载了无数人类的爱与愁。
车尔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干得漂亮。回去?”
容贤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点点头。
两人并肩走向悬浮车。
他们身后,七号仓库的轮廓在月光下越来越模糊,最终被夜色吞没。
远处,中心区的灯火依旧璀璨,曾经有个伟大的设计师称那里是永不熄没的银河。
*
李朝固什么都没有说,一切证据指向他,杀人者是他,异花种子的投放是他,买引导舆论的水军也是他。
他再不说点什么,他会成为本世纪的第一个公开死刑的罪犯。
藐视国家规定,轻视人民,影响到了全民对国家机关的感情,破坏了上下一条心的政策,他要付出的代价,就是接受全民审判。
直播的时间已经定了。
容贤着急的跑到赵随石面前,“明明还有疑点,他肯定不止做了这些事!他背后的人呢?还没问出来,为何这么着急?”
赵随石叹了口气,“容贤。”
“嗯?”
“你说得对。”赵随石揉了揉额头,“可到现在,没人可以从他口中问出背后之人是谁。”
“可我们明明知道是……”她猛的住口,想到其中关键,脸色难看。
“看来你明白了。”赵随石无奈垂眉,一向一丝不苟的头发散了些。
他让她听听现在的民心,“看看吧,他们才是最想让李朝固死的人,真相吗?时间不等人啊,想要彻底查明李朝固身后的人,两三天可不够,他们愿意等会我们吗?”
李朝固是该死,他违背了自己曾经发过的入局宣言,但他不能现在就死。
可现在能指证赵止淮也参与此事的也只有他。
赵随石何尝不知道错过这次,赵止淮会藏的更深,只会更难抓到。
他驳回了取消清理部的提议,有很多人恨他,他如今再以疑点未明一力阻止结案,那就是与民心向背。
他曾经被驱除权力中心,想护的人护不得,想查的事查不得,如今,他不会轻易赌上一切去拖延直播的时间。
有弊无利,那真是天下最蠢的人才会去做。
“就没有办法了吗?”
容贤不甘心,“就差一步了。”
可这一步难于登天。
“我去问问卓蓝。”
容贤不死心,赵随石也没阻止她,有些事,只有自己碰了壁才会冷静下来。
卓蓝的态度比他想的还要果决,直接避开了容贤。
偶然聊天的陈丹都在给她发讯息,高兴李朝固死亡,这代表人民的胜利。
炼丹天才:「现在那些趾高气昂的顾客都不会故意找茬了呢!」
大容:「听起来不错。」
炼丹天才:「那还得多亏你和赵部长了。」
大容:「为什么是我们?」
炼丹天才:「异防局的人我又不是没见过,可只有你们才是好人啊!」
大容:「…也有好的其实……」「还有事,先忙去了。」—下线状态
好人吗?
真让人有压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