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容贤,出生在源河监狱,并生活了十一岁。当时这里还没有温室,犯人唯一的作用是,成为源河防线的一部分,知道爆炸临来,炸毁了很多人和物,而我也在那一天逃离了监狱。”
“我当时抱着绝对不会回来的想法离开,可为什么我回来了呢?”她的声音开始沙哑,“当我偶然一次机会知道了‘温室’,知道了它意味着什么,我就有必须要回来的理由。”
她说的实在是令人不安,有人问:“什么理由?”
“‘温室’!”容贤加重语气,“有谁见过从里面走出来的人?有谁知道里面到底是在做什么?”
没有人。
不知道。
“这就是我的理由。”容贤肃然,“‘温室’到底是什么?大家何不亲眼看看?”
“监狱长吴御神出鬼没,但对‘温室’的事情非常上心,大家没有忘记这里是哪吧。这里是源河!源河防线!末日带给大家的伤害还未结束!”
她露出苦笑,“确实,我知道大家是有罪之身,并不在乎这个世界的未来,我不该拿什么狗屁未来试图说服大家,可不明不白的就这么被人送到死路,实在是……”
已经有人站了出来,“妹子你说得对!死就死了,我敢做敢当,杀人就偿命,可不知道因什么而死,那真的太可笑了!”
“说的对!”
“妹子你够真诚!我们都信你!”
只是几息之间,形势大转,像都保善这样的人并非一人,他们有的人之前就见势不妙,要跑去和监狱长报告,只是事与愿违,他们终归是没能见到监狱长。
在路上,他们就已经被解决掉了。
都保善还沉浸在不可置信中,“不对……”
怎么可能啊,那个时候的幸存者寥寥无几,还能有跑出去的人,小孩,小孩……大脑突然闪过一张稚嫩的脸,没错了,确实是她。
他揪住自己的头发,心里那本就薄弱的高墙被容贤一番话撞得破洞百出。
抓狂,心虚,愧疚,愤怒,不解,还有对她的畏惧。
容贤那双清澈的眼睛倒影出他脸色发白,不断颤抖出汗的身影。
我没有做错。
我为什么要害怕。
“都保善,承蒙你当年的关照,我父母死的并不痛苦。”容贤站在他面前,俯瞰他,“之前是你送犯人填补防线,如今也是你送犯人进温室。你应该彻夜难眠吧,你害怕下一个就是你。”
“不!”他过的很好,没有比他过的更好的人了,该死的不该死的都死了,只有他,活到了现在。
“你没有错,你只是顺势而为,你惹不过监狱长,惹不过当时的长官,不光是你,那些幸存者都如此。”
容贤轻声道,“可我却记得你在爆炸那一天,你奸杀了和你一起值班的人。那是个善良的人,所以,别装了。”
都保善这个人欺软怕硬,在职责范围内为难一切能为难的人,她都记不清了,不过在容贤记忆中,还是那一天的他最像恶魔。
那一天,很多人的命运都被改写。
周围声音嘈杂,烟烟姐和黑哥被推出来,他们必须要给出一个态度,他们都在闹,所以除了赵随石,没人听到她这句话。
都保善听的一清二楚,他开始笑。
笑声越来越大,笑出了泪,胸膛共振,咳出了血。
大家开始安静。他们的心被这诡异的笑吓得乱跳。
“你…看到了啊。”他断断续续的说,“那么…你真是…倒霉啊,那一天发生了很多事呢。”
“你还那么小,看到了,竟然没有疯。”
“我们之间,到底谁最可怕呢?你身边的人知道你是个怪物吗?”
容贤再次听到了那个称谓,困扰了整个童年。
“小怪物。”
她的全身都僵硬了,不受控的抬起手,有谁在喊她,“容贤!看着我!”
很好听的声音,嗯,手很温暖,就是脸好疼。
她顿了顿,瞬间回神,捂着脸,“你干嘛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