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随石看着她,“今天是慈善晚宴,不是你们闹着玩的地方。”
赵思澄当然知道,她的脸色变了变,刚才差一点冲动了,但赵随石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现在赵随石可不是以前一无所有,她想到这,不爽的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那几个跟班一脸懵地跟上去。
赵思泠见赵思澄走了,刚才哥姐微妙的交锋,她都看在眼里,对容贤这个人的印象更不好了,她阴着脸翻了一眼容贤,就要发难,被欧阳远拉走。
欧阳远低声凑到她耳边说:“没必要出这个头,交给你姐就是了。”
老实说赵思澄的出现是意料之外,但效果比他想的要好,介于他和赵思泠的婚姻,她还不能出事。
赵思泠不知道他怎么想,被轻易说服,毕竟她这姐的实力很强。
容贤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赵随石越发灿烂的笑容,若有所思。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赵随石在赵家,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受欢迎”。这些人看他的眼神,有敬畏,有忌惮,但更多的是隔阂。
他站在这里,像是站在自己的战场上。
而她,是他带进来的“兵器”。
*
晚宴继续进行。
容贤跟在赵随石身边,见了一个又一个的人。有些人对她客气,有些人冷漠,有些人则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
赵思泠没有再过来,但容贤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跟着自己。
还有赵思澄,以及那些赵家的年轻人,还有那些不知道站在哪边的宾客。
整个宴会厅里歌舞升平,可容贤的神经却越来越紧绷。
她开始想赵随石说的话,“赵家人没有分家,实力最重要。我从小异能弱,被嫌弃过很多次。”
那时候她只是听着,没什么感觉。
现在她看到了。
她看清那些人看他的目光中所含的意义,像是旧日的轻视还没来得及完全抹去,又被现在的地位压得不得不收敛。
这种目光,比直接的敌意更让人不舒服。
容贤侧过头,看了赵随石一眼。
他正在和一个中年男人说话,神色如常,笑容得体,看不出任何破绽。
容贤知道了一个秘密。
那个和来人谈笑风生的赵随石其实很累。
他的身体站在一群人中间,心里却始终是孤岛的累。
容贤小时候在监狱里,也是这样的。他们都叫她小怪物。她不会笑,不会哭,不怕疼,她没有一点小孩的可爱。
她父母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
父母死后,她就是一个人。
直到赵随石把她从十六区带出来。
她低头看着腕上的绿宝石链子,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清晰起来。
晚宴进行到一半,赵思澄终于忍不住了。
她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带着笑,但眼底的火压都压不住。
“容小姐,刚才咱们还没聊完呢。”她站在容贤面前,“我对你挺好奇的。听说你异能很强?能不能让我见识一下?”
这话说得直接,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容贤看着她,没说话。
赵思澄继续说:“就是玩玩,切磋一下。你不会……不敢吧?”
旁边传来几声轻笑。
容贤看了赵随石一眼。他站在旁边,轻轻点头。
这是让她自己决定的意思。
这场晚宴,就是冲着赵随石来的。容贤突然明白了,那些人想看的,不光是她出丑,而是让他也难堪。
她要是躲了,他们就会说他带的人上不了台面。她要是应了,无论输赢,都是她一个“外人”在替赵家“内部”解决问题。
怎么都是他吃亏。
容贤并未掩饰自己的烦躁,其他人以为她要发火。
她倒是没发火,而是看向赵思澄,问:“你真的很想跟我比?”
赵思澄挑眉:“那还有假?”
容贤想了想,说:“比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赵思澄一愣:“什么条件?”
容贤看着她,目光平静:“我会赢,所以你以后别再给他添堵。”她指了指赵随石。
赵思澄的脸色变了。
周围安静了一瞬。
容贤一个来自十六区的人说出让在场人都诧异的一句话。
真是笑话,她算什么,赵随石又是何等人,还需要她来维护,这是不把赵思澄放在眼里啊。
赵随石也愣住了。眼睛一直未从她身上离开。
赵思澄的脸色青了又白,最后冷笑一声:“行啊。那你赢给我看看。”
她退后一步,周身开始泛起淡淡的光芒,那是异能运转的迹象。她是风系异能,在同辈中属于上层。
容贤站在原地,没有动。
赵思澄以为她怕了:“你不准备?”
容贤摆手,“对付你,不需要。”
赵思澄被她这态度彻底激怒了。她不再废话,抬手一挥,一道凌厉的风刃凭空凝聚,直取容贤!
不是要害,但足够让人狼狈。
容贤看着那道风刃袭来,没有躲,就在风刃即将触及她的瞬间,她抬起手,食指轻轻一点。
那道风刃,碎了。
不是被挡开,不是被抵消,是粉碎,像玻璃一样,在空中碎成无数细小的气流,然后消散。
赵思澄愣住。
她还没反应过来,容贤已经到了她面前。
太快了。
快到她只看到一抹绿影,然后手腕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力量压制,动弹不得。那股力量不是从外部来的,是从她体内,她的异能像是被什么捏住了后颈,非常乖巧的停下来。
一招。
赵思澄的脸涨得通红,又变得惨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容贤松开手,退后一步。
“你输了。”她说,轻松的像是在说这地好平。
她没有骄傲的意思,这是事实,对她来说,这点活动连她训练的十分之一都没到。
可她这云淡风轻的样子在其他人眼里是另一个回事。
整个宴会厅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有人震惊,有人难以置信,也有人若有所思。
赵思泠站在人群里,脸色铁青。
吴宙端着酒杯,手微微发抖,他终于明白,三招输给这个人,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欧阳远的笑容淡了些,不指望赵思澄这个女人对容贤造成什么伤害,毕竟容贤能入赵随石的眼,肯定不会差到哪。只是若非亲眼所见,他根本想不到容贤的实力已经恐怖到这个地步。
仅仅是一招吗?他眼神变得复杂。
赵随石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容贤。
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
容贤走到他身边。
“走吧。”她说,“我不喜欢这里。”
赵随石看着她,心里那块大石落地,容贤比他想的还要好。
他背对人的手缓缓握拳,心软的一塌糊涂,他点点头,“确实,”他们穿过人群,走出宴会厅。身后,那些目光追随着他们,但再也没有人敢上前。
赵思澄丢了大脸,今晚过后定要被那些爱嚼舌根的人大说特说,想到这,她恨不得杀了在场的所有人,她朝周围看过去,那些人都装作无事发生。
很好。她扯起嘴角,算他们识趣。
她低下头,整理下凌乱的衣服,有人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手臂说,“你受伤了。”
赵思澄听到声音,没好气道,“不用你关心,要不是你,我会变成这样吗?”
对方没有反驳,而是扶起她的胳膊,“跟我来吧,我给你上药。”
两个人单独一室,赵思澄见他担忧的眉眼,这满腹的气消了不少,也开始想方才的事,“楚南莫,那容贤确实不好对付,赵随石真是找了个好刀,再这样下去,我担心……”
楚南莫给她缠绷带,低声说:“容贤只是个意外,赵止淮那边比你更着急。”
“也是。”赵思澄想到赵止淮就放下心来,“当年要不是赵随石把他那些破事捅到局长那,现在的部长就是他了。我应该再耐心一点,等他们再次斗的两败俱伤。”
她顺着楚南莫的手,抱住他,“更何况,我还有你,你会帮我的,对吧?”
“嗯,如果你需要。”楚南莫靠在她肩膀上,柔声说,“我会一直在。”眼睛一睁一闭,眼神和方才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