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出所以然来,索性不再想,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容贤到总局的时候,发现气氛比昨天更奇怪了。
走廊里有人看到她,脚步明显加快。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到了楼层,门打开,外面站着几个不认识的同事,看到她,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容贤面无表情地走出去,身后传来电梯门关上的声音。
杨理火已经在工位上了。看到她,他立刻招手:“来来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容贤走过去,他把手机屏幕怼到她面前。上面是一个论坛界面,标题写着:“一切恐惧都来源于异能不强之容贤。”
她往下翻了翻,全是关于她的讨论。有人分析她的异能类型,有人讨论她和赵思澄的切磋,还有人……在问她有没有对象。
容贤对此一言难尽,把手机拍到他身上,还给他。
“无聊。”她说。
杨理火乐不可支:“你知道你现在在论坛上叫什么吗?‘总局最不能惹的人’,排在赵哥前面。”
容贤没理他,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终端开始处理昨天积压的工作。
脑子里还在想别的事,就是她要不要再去见一见楚南莫。
现在知道她身份的人不多,偏偏楚南莫这个看不清摸不透的人知道,还是个聪明的名人,是她最不想打交道的那种人。
正想着,终端弹出一条内部消息。
发件人是异警部的沈鸢。
沈鸢。容贤想了一下这个名字。之前在异警部见过一次,是卓蓝的属下,话不多,做事利落。
「容贤,昨天街上那个暴走的年轻人,我们做了详细检查。他体内检测到了异花种子残余,和源河监狱那边的情况很像。但他没有去过源河,也没有接触过任何已知的异花来源。我觉得这事不简单,想找你聊聊。」
容贤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
怎么会找她聊?而不是其他人?她这么想,但还是给了回复:「好。什么时候?」
沈鸢秒回:「现在方便吗?我在三楼审讯室。」
容贤站起身,往外走。路过杨理火身边时,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去哪儿?”
“异警部。有点事。”
杨理火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三楼审讯室的门半开着,沈鸢坐在里面,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报告,看眼下的黑眼圈,和一旁放的黑咖啡,闻起来很浓,看起来像熬了一夜。
“坐。”她还算有精神的朝她浅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容贤坐下。
沈鸢把报告推到她面前:“你看看这个。”
容贤低头看。报告上写着那个暴走年轻人的基本信息:柳业,二十四岁,无业,没有犯罪记录,没有异能登记。体内检测到的异花种子残余,和从源河监狱带回来的样本有百分之八十七的相似度。
容贤不太了解他们这里的登记情况,那个男人怎么看都是个异能者,“他不是异能者?”
“不是。”沈鸢说,“中心区有一套严格管理异能者的体系,每个公民都会进行检测,在他过往的体检中,从来没有出现异能波动,也没有任何记录显示他接受过异能训练。但暴走的时候,他的能量读数达到了A级。”
“还有更奇怪的。”沈鸢翻了一页报告,“我们查了他的社会关系。他没有接触过任何已知的异花来源,也没有去过源河附近。他最后一次正常出现在监控里,是三天前在街上走路,然后就消失了。再出现,就是昨天在街上暴走。”
容贤听明白了,这是怀疑这三天他去了哪里,“有什么线索吗?”
“我们有强大的监控系统,还有最先进辅佐工具,然而,这三天他去哪儿了,见了什么人,完全查不到,能做到这一步的,是熟知我们的流程。”沈鸢看着她,“所以我觉得,这不只是简单的异能暴走。”
容贤问,“你觉得是谁?”
沈鸢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源河监狱的事刚曝光,就有人当街异能暴走,体内还有异花种子残余。这不是巧合。”
“你直说就是,你怀疑是谁?我会配合抓。”
“吴御监狱长死后,我们派人去了他的本家,没有找出有关异花的东西,由于我们任何证据,没有审问吴家人的权力,但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关注他们,然后得知吴家一个公子和你有点摩擦。”
天上宫的事不是什么秘密,到底是谁想针对赵随石和她,始终绕不开那几个。
“你怀疑是吴家和赵家的人?”容贤问。
沈鸢看了她一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没那么简单。赵部长那边,你方便的时候帮我问一下。我们异警部这边,有些东西不方便直接查。”
容贤点头:“好。”
临走前,她回过头,“那个柳业,他还能说话吗?”
沈鸢遗憾摇头,“他现在还是昏迷状态。就算醒了,也不一定能恢复正常。异花种子对他大脑的损伤很严重。”
容贤嗯了声,“如果醒了,麻烦你通知一下。”
回到工位上,容贤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
柳业由于是个无业人群,他的社会关系比较复杂,沈鸢由于一直在跟进吴家的事,所以发现吴宙和柳业接触,并迅速找出这两者的联系,一旦公布柳业体内的异花种子和清理部带回来的异花样本一致,矛头会直指赵随石。
是不是他们在喊贼捉贼?他们是否成了刽子手?那个时候的质疑声必定铺天盖地。
那个当街暴走的年轻人,真如沈鸢说的那样,只是一个试验品。背后的人想知道,异花种子在没有异能的人身上会有什么效果。结果他们看到了,A级暴走,破坏力惊人。
如果这样的试验再多几次,中心区会变成什么样?
赵随石在记者会上说:“清理部存在的意义,是在所有人忘记危险的时候,站在最危险的地方。”
她身为其中的一员,应该去做,并且要去做的最好。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楚南莫的消息。
「没关系,等你准备好了再来。」
容贤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很久。
她想起陈丹说的“楚教授人真的很好”,想起那个躺在疗养舱里的陈浅,想起楚南莫在飞机上说的“你父母的事我知道一些”。
这个人的目的不纯,她最终还是没有回复。
不是不想知道。
是她觉得还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