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又有多少人受害?仅仅在中心区吗?容贤想到这,心中的愤怒已经快压不住。
“熊三明知道这些吗?”她问。
邹经理点头:“他应该不知道全部。但他是个聪明人,看到的东西多了,自然会猜到。他失踪前一周,曾经来找过我,问了一些关于供应链的问题。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他应该是在查什么。”
“柳业呢?”
“柳业是实验体。”邹经理说,“我们公司在做异花种子的人体实验,柳业是志愿者,或者说,是被骗来的志愿者。他们告诉他只是试药,给的钱多。他不知道那是什么药。”
容贤想起电脑里的照片。两个人站在天台上,阳光很好,都笑得很开心。柳业那个时候眼睛还是活的。
“熊三明是在查柳业的事。”她说。
邹经理闭上眼,不太想回忆这段时间,但他必须说,“他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
容贤果断的说:“我要看你们的数据。所有的。”
邹经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的存储设备,他在见面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递给她,“这是我这些年的备份。研发记录、实验数据、供应链条、合作方名单都在里面。但有一件事你们要知道。”他顿了顿,“我们公司不是源头。我们只是加工厂。真正的上游,有吴家,当然,我的权限也让我知道吴家。”
容贤接过存储设备,收好。
“我知道。”她说。
……
容贤和车尔从新心生物科技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街灯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通明。那栋写字楼在夜色里像是水盈盈的波光,不刺眼,吸引很多前来打卡的人。
结伴的朋友们穿过他们,直奔那楼下,笑容灿烂。
“快看啊…”
“给我拍个照!”
“我也要!”
谁也没看不出里面藏着什么。
车尔发动车子,驶出车库。
“你信他?”他问。
容贤想了想,点头又摇头。邹经理说的话,大部分能和她已经掌握的信息对上。但他为什么会选择背叛自己的公司,仅仅因为“信任”和“愧疚”?她觉得没那么简单。
“他赌的是我们会赢。”她说。
车尔哼了一声:“聪明人。”
“但他提供的证据是真的。”容贤摸了摸口袋里的存储设备,“这就够了。”
车子驶上主路,汇入车流。容贤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那些数据,那些编号,那些被做成芯片的脑子。
三百个。
见到的不息也是吗?
这还只是一个公司。
“接下来怎么办?”车尔问。
“回去。让技术部的人查数据,确认之后,申请搜查令。”容贤睁开眼,“欢乐新天地,新心生物科技,还有吴家的产业,一起端。”
车尔看了她一眼:“你确定赵哥会同意?”
容贤敛容。赵随石今天给了她调令,说了“她值得”。但大规模行动不是她一个人能决定的。
“他会同意的。”她还是说。
不是因为她,是因为那些数字。
那本不该出现的数字。
回到总局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大部分人都走了,但清理部的灯还亮着。
容贤推门进去,看到赵随石坐在工位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眉头微蹙。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回来了?”
容贤点头,走过去,把存储设备放在他桌上。
“新心生物科技的数据。邹经理给的。里面记录了至少三百个异能者被用于机器人研发的证据,还有吴家和他们的交易记录。”
赵随石拿起存储设备,对着光观察了一番,然后看向她。
“邹经理?那个研发主管邹诀?”
“对。”
“他为什么给你?”
容贤想了想,说:“他赌我们会赢。”
赵随石对着答案不是很意外,投机者会做出的选择,只是在他了解下的邹诀不是一个纯粹的投机者,这其中有他不知道的事发生了。
“你收买他了?”他问。
“车尔答应给他升职。”
赵随石摇了摇头,不是他想得到的回答,但没有反对。他把存储设备收好,站起身。
“明天一早,我让人查这些数据。如果属实,申请搜查令。”他顿了顿,“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还有得忙。”
容贤点头,转身要走。
“容贤。”赵随石叫住她。
她停下来。
“今天的事,做得好。”
容贤没有回头。她嗯了一声,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她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门关上。
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正如她的心脏跳动的速度,还有加快的意思。
她随意看到电梯镜面里的自己,摸了摸嘴角。
她在笑。
很高兴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