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随石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道尽头。风从背后吹来，吹乱了他的长发，长发遮住了他的眉眼。

车尔把车开过来，他上了车，说：“我们走。”

*

成临拒绝交代任何问题。

审讯持续了三天，换了三组人，他始终重复同一句话：“我要见容贤。见完她，我什么都说。”

沈鸢把情况汇报给赵随石时，语气急躁不安，“他在拖时间。他根本不想交代，就是想见容贤。”

“他知道什么？”赵随石问。

“不清楚。但他在源河监狱的时候就和容贤的父母有交集。容贤小时候的事，他应该是最清楚的人之一。”

赵随石思索片刻。

“安排他们见面。”他说。

沈鸢皱眉：“风险评估委员会那边不会同意。容贤现在的评级已经……”

“我会处理。”

见面的地点设在异警部的一间特殊审讯室里。房间不大，中间有一张长桌，两侧各有一把椅子。墙上的单向镜后面站着沈鸢和两个记录员。

容贤走进来时，成临已经坐在那里了。他穿着囚服，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贪婪的，痴迷的，好像看的不是人，是一朵花，美丽又危险。

“你来了。”他轻松的朝她打招呼，就像老友相见。

容贤在他对面坐下。

“你想见我。”她说，“现在见到了。该说了。”

成临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手腕，又移到她的眼睛。

“你知道他们现在怎么看你吗？”他问，“危险异能者。需要被评估、被监控、被限制行动。你什么都没做，他们却把你当成魔鬼。”

容贤没有说话。

“可你明明什么都没做错。”成临继续说，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你只是太强了。强到让他们害怕。你和我一样，都是被这个世界排斥的人。不同的是，你还在试图讨好他们，而我，我已经不在乎了。”

“你在乎不在乎，跟我没关系。”容贤说，“交代你的问题。”

成临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诡异的温柔。

“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见你吗？”

他慢慢的说：“不是因为我想交代。是因为我想让你看清，你站错了队。那些人对你不好，他们怕你，防你，随时准备把你关起来。而我，我欣赏你，我理解你，我知道你有多强大。”

容贤面无表情，漆黑的眼睛冰冷漠然。

“你说完了？”

成临的笑容淡了一些。

“没关系，你只是不记得了。你不记得你小时候的样子。冷酷，无情，强大。那才是真正的你。现在的你，被他们驯化了，变软弱了。”

容贤又重复了一遍，“你说完了。”

她没有一丝动摇。

这不是成临想看到的，可时间留给他的不多了。

“你想知道什么？”

“谁给你的授权？”容贤说，“新心生物科技的实验，那些机器人芯片的来源，异花种子的流通渠道，谁在背后支持你？”

成临装模作样的沉吟道：“赵止淮。赵晨子。这两个名字够不够？”

容贤等着他继续。

“赵止淮负责渠道。他把我们的产品送到该送的地方，把我们需要的人送到该送的位置。赵晨子负责资金。她的产业和吴家绑在一起，通过吴家的账户给我们输血。”成临顿了顿，“至于更高层的人，你不需要知道。知道了你也动不了。”

“就这些？”

“这些已经够了。”成临看着她，目光里残余着痴迷。

容贤嗯了声，转身就走。

“容贤。”成临在身后叫她。

她停下脚步。

“他们不会放过你的。”成临说，“我刚才的建议，你可以好好想想，身为异类的你，和她们这些人混在一起，等待你的只能是隔离，控制，等你没有利用价值的那天，你将无处可走。”

容贤拉开门，走出去。

她关门的手慢了一拍，听完了全部。

走廊里很安静。沈鸢靠在墙上，手里拿着记录板，表情有些微妙。

“他说的是真的吗？风委会对你的评估……”

“不知道。”容贤轻轻的说，“也不重要。”

她脚步很稳，站在电梯面前，摁下键。在她后面，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到她背上，将她染的金黄。

沈鸢发愣，突然想到论坛最新热议的一句话。

谁不想做那个天赋拉满的战力怪。怪容贤太强？都想成为她，都成不了她罢了。

*

赵随石说她是容贤，是他的清理部特别调查员。

只要这一句，那足够了。

容贤走进风险委员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