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乎乎的房间照进微弱的光，修长的影子投上木地板，盖出一片阴影。

卧室里，什么也没有。

她摁几下开关——卧室的白炽灯光荣退岗。

宋灵好气又好笑。

往后几天，她全身心投进古册。

外卖盒一层叠一层堆在玻璃桌上，团成团的绵柔纸掉在脚边，橙黄色的油渍若隐若现，沙发上摊平数张写满字的a4纸，至于卧室的门，她始终敞开。

期间有人搬进对门，但宋灵管不着这个新邻居是谁。

眼下的大事是尽快搞明白黑铃的作用，为此她耽误不少备考进度。

但事有轻重缓急，对面前这个事速战速决才是最优解。

她没有出门，自然也没有遇见楼下一心想拦截她的男人。

跺脚声她解释不清，正好省去一桩麻烦事。

***

这晚，宋灵终于研究到和黑铃相关的内容：

此物正五行，合五音，是以青铜与玄铁合铸，身主阴，可晓阴灵。

铃动，则万物现：

一声，辩四方；二声，见古今；三声，知恩怨；四声，明因果。

五声齐动，归阴阳。

宋灵愣了一愣。

这些都是字，合在一起却类比天书。

她现在就像一个困于“封建迷信”的茫然者，不知道这一行为，是否影响政审。

她摆摆脑袋，专注眼前事。

五行应该指代的是金、木、水、火、土；传统五音是为宫、商、角、徵、羽。

一声二声又是什么？

摇一下二下吗？

思索片刻，宋灵提住黑铃铜链，试着晃了晃。

黑铃：“......”

好一个沉默是金。

她不死心地再次晃两下，铃铛铜体来回碰撞摩擦，愣是分不出半点闲心去从内部发音儿。

还挺倔。

此场面实在滑稽，她怀疑是不是需要什么咒语才能激活这个东西，于是把毕生所知道的一干咒语尽数使上，直到口干舌燥地对铃铛吹口气：“铃铛铃铛，芝麻开门。”

黑铃：“......”

坏铃铛。

宋灵撂下这玩意，接杯温水润了润嗓，正想着瞅两眼经久没看的备考知识点，忽然窗外闪过一声“哐当”。

像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尾音散去，寂静在夜色里晾了会儿。

她从客厅窗户向下望，路灯昏暗，但能看清楼下的空地上什么也没有，看来坠落点不在这。

“哎呀！有人跳楼了嘞！”

她手一抖，荡出一滩水。

顺着声音，宋灵勾起脑袋去瞧——大批散步行人从四面八方赶来，停在右下方的区域，围成小圈。

这个位置的上方是卧室的方向，要想看清，她得从卧室的窗户看。

不过宋灵对这种事的兴趣并不算大。

既然有人管，那她几乎是不掺和的，事情能解决的话，人少一些无所谓。

她拉上窗户，把嘈杂音隔绝在外。

刚坐上沙发，耳边又传来一阵细微的怪响。

三重一轻，很有规律，像极了跺脚声，但是比跺脚声更脆......

宋灵又细细听了一遍：

“咚！”

——不是窗外。

“咚！”

——不是门外。

“咚！”

——不是隔壁。

“咚——”

她浑身一震，喉咙发紧，缓缓转头，看向卧室。

***

宋灵贴着桌面放下水杯，脱掉鞋，踮起脚尖猫步向卧室的方向靠去。

声音仍在持续，越接近卧室，声音越清晰。

屋子的整体空间不大，客厅到卧室的距离也就两步路，很快，她就扒上了门沿。

几乎是同时，跺脚声骤停。

四周像死一般寂静。

她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像个贼，偷瞄房间里的一切：床铺整洁、床下空间干净、桌子上什么也没有、凳子上什么也没有、窗帘紧闭、床头柜上的海绵宝宝安静坐在那把风。

很好，又是一场空空如也的闹剧。

宋灵长吁一口气，正身立在门口，她打开手电光，再次仔细地自上而下检查一遍。

光线渐渐向内走，移到窗户的位置。

银白色的窗帘起起伏伏，鼓着大包又坠下，似有一股股风从里面钻出。

咦？

难道卧室的窗子一直没锁好么？

这么看着怪吓人的。

宋灵动念，迈步去锁窗。

越往里走，光线照到的地方越足，她的视线也随着暖光前移，划过木地板，落到尽头。

宋灵随意扫了两眼，正要离开。

忽然，眼前闪过一片微亮的光芒。

不像什么金属物质，更不像镜片一类的，它没有这么夺目，但也并非黯淡。

宋灵打着光再次瞧了眼。

只一眼，足以叫大脑一片空白，如坠冰窟，似乎连空气也凝成了冰。

那居然是一双眼睛！

一双藏在窗帘底端的眼睛！！

正直勾勾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