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道会这种不算光鲜的活动不可能设在地上,它只能类似于赌场、黑市,在见不得人的地下举行。
莫奈酒店下面暗藏的空间,正好为它提供了天然的保护层。
余知没给她安排事,反而挑了个地方让她待着,待会有件大事需要交给她。
秉承着敬业的态度,宋灵只在周边溜达了一圈。
这是一个类似于小隔间的区域,三面用玻璃围住,并以红绸覆盖,仅后面什么也没设置,是为四缺一形式。
其他相同的隔间还有十一个,依次并列。
她试过,这些隔间的门都打不开,甚至不存在能够开启的开关和把手,仿佛是凭空落下的一扇门。
无奈,只能返回原地。
隔间里设有一块方形小板凳,准确来说,应该是为高台,大概齐腰的位置,她爬上去坐着——只是呆呆地坐着,面朝后门。
后门外有什么呢?
——一片亮着光晕的地方。
吊顶射灯一盏盏打下,光束包裹着来来往往的很多人,他们踩着刻有图腾的地砖,依次进入右边通道。
她的这个位置很隐蔽,能看见众人,众人却注意不到她。
颇是有点暗中偷窥的感觉。
二十个人尽数走过,依次落座,没一会儿,锤落铃响,活动开始。宋灵估摸两下,前前后后该是花了不少时间。
空旷的场地传来阵女声,似乎离她很近,仅一墙之隔的样子。
宋灵听的明白,这人先是大致讲解了一下规则:十件东西依次展览,十人选宝,会费最高的人先选,依次类推,如果放弃就向下顺延。
这规则,听起来跟商场开盲盒一个意味——进来前,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若是不中意,也只能认栽,可这东西是会上瘾的,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和赌博几乎也没什么两样。
那人依次介绍的东西挺多,宋灵记不太全,但是有三样东西,叫她耳目一新:
——鬼王玉玺,是为西王母打造,听闻能开启她的传世之物,后被人从一诸侯墓盗出,流落至今。
——古帛书,记有上古秘辛,价值不菲。
——一捧能让人起死回生的红壤。
前两个虽说介绍的夸张,但至少属于古物系列,而这一捧红壤是什么鬼?
宋灵有些忍俊不禁——妈呀!土!
这人真有意思。
谁会没事花大价钱买一捧土啊!土随处可见,前两天打扫房间的时候还见过呢!
事实也确实如此。
一番周折和挑选,一干东西都被抢空,只剩下这捧红壤无人认领,最后一个寻宝人意料之中地放弃。
意料之外的是,东道会有一个类似于“复活赛”的机会,大概也是考虑这些人来一次不易,于是给了放宝人机会,有五分钟的时间能够介绍自己的东西。
红壤的主人嗓音苍老,像是卡了口闷痰:
“赭,赤土也。”
“昔长江南岸,红壤之壁,巍军大败之役,是以火攻借东风,致烧亡溺毙者万人,残尸千里,沉于江中,后河道暗改,红壤乍现,地点就在江城!”
“传闻巍军军魂难消,埋其黄土一夜变赤,是以复苏之像,且能活死人肉白骨!”
“机不可失啊!”
“千年难求啊!”
“千金难换啊!”
“不要错过啊!”
......
听到他撕心裂肺、浸微浸消的哭喊,宋灵盲猜,他应该是被人拖了下去。
到这,闹剧也算落幕。
顺着场外杂音,似乎真正的压轴大戏,才刚刚登场。
还有最后一件东西,十件宝物之外的东西——东道主的东西。
此物不可议价或随意置换,只能由东道主出条件,在坐的人满足,谁先达到要求则归谁所有。
余知的声音飘进耳朵:“我的东西很简单,是一把刀,藏刀。曾经有个人和我打赌,输给我两样东西,一样是刚才的古帛书,一样,就是这把藏刀。一号先生已把古帛书议价选走,而这把刀的换置要求,也很简单。”
“不是古物,不是金钱。”
宋灵来了精神,余知到底要什么?
除了这些东西,还有什么可以交换?
“是人。”
两个字如一记重音,在头顶砸下。
宋灵坐在类似于后台的位置,她只能听见场内声音,却看不见画面。
余知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她不免好奇,听外面的声音,这像是格外稀奇的一件事,隐约还能听到一些人扯着嗓子问:“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余知说,“诸位来客谁先达到,就归谁所有,绝不食言。”
“这人,有什么要求?”又有人问。
“来时穿白衣、戴金面。”余知回答。
宋灵垂头:
——白色旗袍。
——金色面具。
——人。
怎么和自己这么像?
她心下一惊,正打算趁着空闲,出去看个究竟,是否只有她是这种打扮。
人刚跳下高台,忽然,脚底一阵震颤。
轰鸣怪声奔涌而来,充斥着耳膜。
好一阵晕眩。
脑花仿若被捶碎。
待这阵震动消失,宋灵恰恰站稳。
——“哐当!”
一扇铁门,毫无预兆地从天上掉下。
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