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迅速扯下衣摆,草草包扎了自己流血的手腕,然后咬紧牙关,将赤焰打横抱了起来。
赤焰并不重,甚至很轻盈,但对于此刻灵力体力双重枯竭,手腕还有伤的墨渊来说,这个动作几乎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踉跄了一下,站稳,然后抱着赤焰,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他之前判断的营地所在,一步一步,艰难却坚定地走去。
怀中的重量很沉,冰原的路很长,寒风依旧刺骨。
但墨渊的脚步没有停下。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墨渊的意识也开始模糊,几乎要抱着赤焰一起栽倒时,前方终于传来了隐约的人声和灵力的波动。
“殿下!是殿下!还有太子妃!”
“快!接应!”
几道身影从雪丘后快速奔来,是蛇族的搜寻队伍。他们看到墨渊抱着昏迷的赤焰,一身狼狈,血迹斑斑,无不骇然失色。
墨渊看到他们,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他脚下一软,向前倒去,却在倒地前,用最后的意识调整了姿势,将赤焰护在了自己身上。
“殿下!”
“太子妃!”
惊呼声中,众人七手八脚地将两人扶起。
墨渊在陷入黑暗前,只来得及用嘶哑的声音,对赶来的亲卫队长吩咐了一句:“送他……回去……小心照看……”
然后,他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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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焰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温暖。
身下是柔软的皮毛褥子,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草清香。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玄色帐顶。他身上盖着厚厚的雪熊皮褥和锦被,帐篷中央的炭火烧得很旺,驱散了所有寒意。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暴风雪、冰洞、蓝溪的离去、跋涉、刺客、那诡异的甜腥气、心脏骤缩的剧痛、然后……是浓烈的血腥味和滚烫的液体流入喉中的感觉……
墨渊!
赤焰猛地坐起来,却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虚弱,又跌了回去。
“少爷,你醒了!”霜辰惊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端进来一杯温热的参汤,“别乱动!医官说你元气大伤,需好生静养。”
“墨渊呢?”赤焰抓住霜辰的手腕,急声问道,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怎么样?他在哪儿?”
霜辰低声道:“殿下在那边。”他指了指帐篷另一侧。
赤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在稍远些的地上,墨渊躺在另一套铺盖里,依旧昏迷不醒。
霜辰担忧道:“医官已为殿下诊治过,说殿下灵力和元气透支太过,加上寒症,也需长时间静养调理。”
“活着就好。”赤焰深吸一口气,对霜辰道,“把我挪过去,挪到他旁边。”
霜辰叹了口气,小心地搀扶着赤焰,将他连人带铺盖,挪到了墨渊的地铺旁边,紧挨着。
赤焰缓缓地运转起体内刚刚恢复的那一丝微弱得可怜的火灵,试图让墨渊能更舒服些。
霜辰张了张嘴,欲劝又止,只好将参汤放在赤焰旁边,默默出去了。
冰原营地的气氛,在太子与太子妃遇袭重伤的消息传出后变得异常凝重肃杀。搜寻队很快找到了那名毒发身亡的刺客尸体,线索直指一场趁虚而入的谋杀。蛇族长老们震怒,下令彻查,并加强了整个营地的警戒。
墨渊和赤焰的营帐成了防护最严密的地方,除了医官和少数亲信,旁人一律不得靠近。
赤焰恢复得比预想中快一些,第二天他就已经能够勉强坐起身,自行运转功法缓慢恢复灵力了。
而墨渊,依旧沉睡。
赤焰一直守在他旁边。
他无法做更多,只能持续不断地用自己刚刚恢复的那点微薄火灵,温和地包裹着墨渊,试图驱散那挥之不去的寒意,就像在冰洞里那样。他也会低声跟他说话,说冰原的天气,说营地的琐事,说霜辰又研究出了什么新的驱寒药膳……尽管得不到任何回应。
第三天下午,营帐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和亲卫恭敬的问候声。
帐帘被掀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赤焰回头看去。
“二嫂!”墨焱一个箭步窜过来,“你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