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正看着他。
那双碧眸里,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很暖的、很软的、像灯火璀璨一样的光彩。
“好看。”墨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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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的一天,墨渊发现赤焰心情不佳。
他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发呆。那两只兔耳朵安安静静地垂着,一动不动。
墨渊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赤焰回过神,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父母的忌日快到了,五天后。我表哥来信说,他想来看我。我的亲人不太多,他是其中一个。”
墨渊看着他。
赤焰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日那些神采,只有一片沉沉的安静。
墨渊道:“那就让他来,如果愿意的话,也可以住在这儿陪你。或者……你想回去扫墓吗?”
赤焰微微点头,又看向墨渊:“可以吗?”
墨渊蹙眉:“你不用这么小心地跟我提要求。”
赤焰笑了笑:“我不想让你为难。”
墨渊握着他的手,道:“我可能没办法陪你去。但你表哥来了也好,有他陪你,你就不会太孤独。”
“好。”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再说话。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把天边染成一片金红。
赤焰的表哥很快到了。
彼时赤焰正趴在院里的摇椅上晒太阳,耳朵耷拉着,眼睛半眯着,像一只晒化了的小动物。霜辰在旁边给他扇扇子,有一搭没一搭的。
外面的护卫进来通报,赤焰站起来就往外跑。
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颀长的青年。
青衣,墨发,眉眼温和,唇角带着浅浅的笑。他比赤焰高一个头,气质沉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秋水。
看见赤焰出来,他眼底漾开笑意。
“阿焰。”
赤焰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抱住他:“表哥!”
云峥笑着接住他,拍了拍他的背:“长高了。”
“我都多大了还长高!”赤焰松开他,仰着头看他,“你其实想说我长胖了,对不对?”
云峥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胖了才好,说明你过得好。”
“走吧,进去说。”
赤焰拽着他进屋,两人坐下。霜辰端上茶点,退到一边伺候。
赤焰把点心盘子往云峥面前推:“哥你尝尝,霜辰新研究的,豆沙馅的,可好吃了!”
云峥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点点头:“不错。”
赤焰高兴得耳朵直晃,自己也拿了一块啃起来。
云峥看着他吃,目光落在他的发间。
“这支簪子,”他说,“是新的?”
赤焰摸摸头上的金簪,耳朵动了动:“啊,这个……是礼物。”
“哦?”
赤焰低头啃点心,小声道:“太子他母亲留给太子妃的。”
“太子对你好吗?”
赤焰的耳朵动了动,抬起头来。
“还行吧。”他语气故意淡淡的,但耳朵尖又红了。
云峥看着他,忽然笑了:“小时候你就这样,一提起喜欢的东西,耳朵就红。”
“我没有!”赤焰瞪他,“谁喜欢他了!我和他是朋友!”
云峥但笑不语。
赤焰被他看得不自在,低头猛啃点心。
云峥不再追问,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换了话题:“姨妈和姨夫的坟,我每个月都去打理。坟头草我亲自拔,墓碑我亲自擦,纸钱也不会少。你放心。”
赤焰低着头,耳朵慢慢软下来:“嗯,谢谢表哥。”
云峥看着他,笑容慢慢收起来。
“阿焰。”
赤焰抬起头。
云峥道:“姨妈和姨夫要是知道你现在过得不错,一定会很高兴的。”
赤焰眼眶有点红,但他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吸了吸鼻子,干巴巴地说:“知道了。”
云峥伸手,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聊小时候的事,聊族里的事,聊赤焰在蛇族的事。
“你还记得吗,当年姨妈和姨夫第一次带你来我家,你非要爬树掏鸟窝。”
“结果裤子被树枝挂住了,下不来。你在树上喊了半天,叫声惊天动地,一边哭一边喊‘表哥救我’,眼泪鼻涕糊一脸。”
赤焰噘嘴:“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干嘛记这么清楚。”
云峥笑道:“你那时候才这么一点高,圆滚滚的,像个球。”
“哥!”
云峥笑出了声:“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但他说着不说了,还是忍不住又补了一句:“你小时候真的太可爱了,又倔又馋,还爱耍赖。姨夫每次都被你气得跳脚,但你一撒娇,他就没辙了。”
云峥沉默须臾:“阿焰,我还是想再问一次,你在这里过得好不好?你不用担心兔族怎么样,一定要告诉我实话。”
赤焰抬起头,对上云峥那双温和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关心,有担忧,有从小到大一直没变过的纵容。
赤焰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好着呢,”他说,声音有点闷,“吃得好睡得好,还有人……有人天天给我写信。”
云峥笑了笑:“那就好。要是受了委屈,就告诉我。知道吗?”
赤焰点点头:“知道。”
晚上墨渊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屋里多出来的那个人。
赤焰正跟那人坐在榻上说话,挨得很近,笑得很开心。那人的手还搭在赤焰肩上,正低头跟他说着什么。
墨渊竟莫名生出一种“打扰了”的错觉。他脚步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