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厚重的橡木门,喧嚣被一种刻意营造的低沉爵士乐取代。
空气中混合着陈年威士忌的泥煤味、昂贵雪茄的焦香,以及某种只有在权力场中才会发酵出的、令人作呕的奢靡气息。
林初岫低垂着眉眼,托盘稳得像是在这行干了十年的老手。
她按照那个死去的“藤堂美咲”的肌肉记忆,将脊背佝偻出一个卑微的弧度,穿过层层叠叠的卡座。
目标在最深处的VIP半开放包厢。
田中启太比资料照片上更臃肿些,满面油光,正对着身边的几个陪酒女郎大声吹嘘着议会里的那点破事。
但他的一只手始终死死按在西装左侧的口袋上——那里鼓起的一小块方形轮廓,正是林初岫今晚要拿命去换的录音笔。
“先生,您的冰块。”林初岫将冰桶轻轻放下。
然而,当林初岫的视线扫过桌面时,心脏猛地向下一沉。
桌面上并没有酒吧提供的水晶杯,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刻着田中家徽的纯银酒杯。
田中启太甚至没有让陪酒女倒酒,而是自己拧开随身携带的小酒壶,小心翼翼地往银杯里斟了半杯。
这家伙的被害妄想症比情报里严重得多。
他不碰公用的杯具,意味着常规的“回收酒杯提取指纹”方案彻底报废。
“怎么还是这种次品冰块?”田中启太挑剔地瞥了一眼冰桶,并没有伸手去夹,而是不耐烦地挥挥手,“去换圆冰,要手凿的。”
“是,非常抱歉。”林初岫立刻鞠躬,借着低头的动作掩盖眼底的寒光。
没有指纹,任务完成度减半;拿不到录音笔,任务失败,抹杀。
“小林子,三点钟方向,那是……那个死神小学生!”萩原研二的声音炸雷般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见了鬼般的惊恐。
林初岫端着托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她没有直接转头,而是借着转身去吧台换冰的机会,利用不锈钢雪克壶的反光面迅速扫视身后。
在昏暗的酒柜阴影夹角处,一个穿着蓝色小西装、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孩正费力地贴着墙根移动。
如果不仔细看,那个矮小的身影几乎完美融入了大型盆栽的阴影里。
江户川柯南。
他手里正捏着那个红色的蝴蝶结变声器,蓝色的镜片反光正死死锁定着田中启太的方向。
该死,这个政客到底惹了多少麻烦?连这位都能招来。
但下一秒,林初岫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疯狂的念头浮出水面。
柯南的存在意味着风险,但也意味着……绝佳的混乱源。
“萩原,报点。”林初岫在心中默念。
“他在往那个古董红酒架后面钻,估计是想找个最佳收音位置。”萩原飘在半空,像个尽职的无人机侦察员,“只要你再往左偏两步,就能‘正好’撞上他的视野盲区。”
林初岫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托盘的位置,原本稳健的步伐突然变得有些虚浮,像是鞋跟不稳。
她走向红酒架,在经过那个阴影死角的瞬间,脚踝猛地向外一拐。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
林初岫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侧面倒去,手中的托盘连带着上面的不锈钢冰夹和冰桶,“哐当”一声重重砸在红酒架的立柱上。
“哗啦——”
几瓶价值不菲的红酒应声而落,暗红色的酒液如同鲜血般在地板上炸开,飞溅的酒渍瞬间泼洒向距离最近的那个卡座——正是田中启太的位置。
“混账!怎么做事的!”田中启太暴怒地跳了起来,他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下摆被溅满了酒渍。
躲在架子后面的柯南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本能地向后一缩,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