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岛美穗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到是她,哭得更凶了:“我……我搞砸了昨天的靶场测试……他们说……说再有下次,就把我丢去喂鱼……”
“没关系,下次我帮你。”林初岫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就在这具身体的遮挡下,林初岫的指尖快如闪电。
林初岫飞快地从自己口袋里抽出那张排班表,在田岛美穗因哭泣而剧烈抖动的瞬间,将两人的排班表完成了调换。
排班表的背面,都嵌着一张记录着持有人行动轨迹的薄片感应卡。
现在,那张记录着她在14层非法逗留的感应卡,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躺在了田岛美穗的口袋里。而林初岫手里拿到的,是一张轨迹清白的卡。
田岛美穗对此毫无察觉,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恐惧中。
就在这时,洗衣间的门被推开,伴随着金属车轮摩擦地面的刺耳声,波本推着一辆高高的干洗车走了进来。
波本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工作服,金色的发丝在水汽氤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仿佛不是什么组织成员,而是一个高级酒店的洗衣部领班。
波本目不斜视地推着车,从林初岫身边经过。
就在两人交错的刹那,波本的脚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猛地一歪。
哗啦——!
车上一个半开着盖子的巨大铁桶随之倾倒,里面乳白色的强碱性洗涤剂原液如同瀑布般泼洒出来,大部分都精准地浇在了林初岫的鞋底和裤脚上。
“滋啦——”一股白烟冒起,强碱液体迅速腐蚀着地面和她鞋缝里可能残留的一切。
无论是1408房地毯的特殊纤维,还是后巷的泥土,都会在几秒钟内被彻底分解,不留一丝痕迹。
“抱歉,手滑了。”波本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随即蹲下身,拿起拖把开始清理地面。
波本的动作看似随意,却巧妙地将林初岫整个人都护在了他和监控摄像头的死角之间。
林初岫低着头,看着那冒着白烟的液体,心中一片雪亮。
这是第二次了。
他在帮她。
林初岫没有说话,只是在波本用拖把将污水扫向排水口时,手指微不可查地一动,一个被她掌心汗水浸湿的、揉得皱巴巴的小纸团,从袖口滑落,掉在了排水口的边缘。
上面只有三个数字和四个字母:1408 COOR。
波本的视线在纸团上停留了零点一秒。直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医用镊子,嫌恶地夹起那个湿漉漉的纸团,转身走向监控无法拍到的墙角垃圾桶。
“啪。”一声轻响,波本点燃了打火机。
橙红色的火焰瞬间吞没了纸团,将其化为一小撮飞灰。
“朗姆的眼睛,比你想象的要多。”波本将烟灰吹散,声音压得极低,擦身而过时,几乎只有气音钻进林初岫的耳朵里,“不要在他的地盘上玩火,小猫。会烧到自己的爪子。”
波本推着空车离开了,仿佛只是来处理了一场微不足道的意外。
林初岫站起身,刚想挪动一下被腐蚀得有些发烫的脚,却发现刚才波本用拖把清理过的一块地砖,边缘似乎有些松动。
林初岫用鞋尖轻轻一勾,那块瓷砖竟然被掀了起来。瓷砖下面,赫然躺着一张崭新的感,磁条被清空,没有任何身份信息和行动记录。
一张干净的“白板”。
是她的退路。
还没等林初岫消化完这一切,洗衣间的门再次被粗暴地踹开。
高桥健一带着两个黑衣人走了进来,他的目光越过林初岫,死死地锁定了角落里还在抽泣的田岛美穗。
“带走。”高桥的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她的感应卡显示,在组织清理门户的最高警戒期间,她在14层禁区非法逗留了七分十三秒。按规定,处理掉。”
田岛美穗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尖叫,嘴巴就被捂住,像拖一条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
林初岫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干净的感应卡,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活下来了。
以另一个人的生命为代价。
冰冷的现实让林初岫浑身发冷。
林初岫低头,看着自己在洗衣房玻璃门上的倒影。苍白,狼狈,一头标志性的黑色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让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惊弓之鸟。
不行。
这张脸,这个发型,太容易被记住了。
在这个处处是眼睛和陷阱的地方,一个固定不变的形象,就等于一个活靶子。
一个念头,像是在绝境中破土而出的藤蔓,疯狂地滋长起来。
林初岫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光明正大离开这里,改变自己外形的理由。
琴酒……下一个任务的伪装需求,或许是个不错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