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门在身后重重合上,发出的轰响仿佛是地狱入口的最后一道闸门。
林初岫被两个黑衣人按在一张造型诡异的金属椅上,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实验服,刺得她皮肤一阵战栗。
束缚带从椅子的扶手和脚踏处伸出,发出“咔哒”的锁死声,将林初岫的四肢牢牢固定。
这里与其说是心理测试室,不如说更像一个用于拷问的刑房。
高桥健一那臃肿的身躯在房间另一侧的控制台前晃动,单片眼镜反射着仪器的幽光,让他看起来像一只正在蛛网中心等待猎物的毒蜘蛛。
“希纳尔小姐,别紧张。”高桥健一的声音尖细而黏腻,充满了令人作呕的伪善,“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忠诚度复核。你只需要……放松,然后告诉我,从你踏入十四楼开始,到警报响起为止,你看到的、听到的、做的每一件事。记住,是每、一、件。”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初岫正前方的墙壁上,一排高频脉冲灯骤然亮起,发出刺眼的白光,以一种毫无规律的频率疯狂闪烁。
那光线仿佛有实质,一次次粗暴地凿击着她的视网膜,试图将林初岫的意识搅成一团混沌的浆糊。
连接在林初岫太阳穴和手腕上的感应器,正将她心率、血压、皮电反应等一系列生理数据,实时传输到高桥面前的屏幕上。
完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谈话,这是一场剥皮拆骨的审讯。
大脑在脉冲光的轰炸下开始眩晕,但前世在职场上应付各种高压审查、甚至恶意审计的经验,在这一刻化作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恐惧会让你心跳加速,谎言也会。
但有一种状态,可以将两者都覆盖——那就是剧烈的、持续的物理性疼痛。
林初岫垂下头,乌黑的长发遮住了她的侧脸,也掩盖了她脸上狰狞的决绝。
她猛地咬紧了后槽牙,用尽全力,让上下两排臼齿死死地碾磨在一起。
“咯吱——”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她颅内响起。
尖锐的剧痛如同烧红的钢针,从牙根深处炸开,沿着三叉神经瞬间贯穿了林初岫的半边头颅。
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心跳在剧痛的刺激下,瞬间飙升到了一个骇人的数值。
屏幕前,高桥健一看着那条陡然拔高的心率曲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看,这只小猫开始害怕了。
“我……我听从指令,去1408房门口待命……”林初岫的声音因为剧痛而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然后……然后警报就响了……”
林初岫一边说着早已准备好的、半真半假的谎言,一边用舌尖舔舐着被牙齿磨破的口腔内壁。
铁锈味的血腥气在口中弥漫开来,那股腥甜与剧痛交织在一起,强行将她的意识凝聚成一线,死死地对抗着脉冲灯带来的眩晕。
屏幕上的数据曲线剧烈地跳动着,但始终维持在一个极高的水平线上,那不是撒谎时才会出现的、有规律的波峰波谷,而是一种濒临生理极限的、混乱的“濒死恐惧”状态。
高桥健一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起来。
数据很奇怪,就像一台即将烧毁的引擎,虽然转速爆表,却无法从中分析出任何有效的工况信息。
“细节……”他加重了语气,提高了脉冲灯的频率,“我要听到你每一步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闻到的每一种气味!”
就在林初岫感觉自己的牙齿快要被自己咬碎时,审讯室的门被“砰”的一声,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高桥,我需要她。”
波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但湛蓝色的眼眸里却罕见地没有一丝笑意,只剩下冰冷的、不容置喙的强势。
波本扬了扬手中的一个任务终端:“朗姆的命令。城西的新地标需要紧急进行渗透测绘,田岛美穗的空缺,必须立刻有人补上。”
高桥健一缓缓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安室先生,审讯期间,任何人不得干扰。这是组织的规矩。”
“规矩是死的,任务是活的。”波本毫不退让地走进来,视线扫过林初岫苍白如纸的脸,以及她嘴角那一抹不易察觉的血丝,眼神深了深,“朗姆阁下可不希望因为你的‘复核’,耽误了他的计划。”
“那也得等我确认她是‘干净’的。”高桥冷笑一声,从控制台下方取出一支早已准备好的注射器,针管里是淡黄色的液体。
“既然安室先生这么着急,那我们就用点高效的办法。深度吐真剂,五分钟就能让她把三岁时尿床的事情都说出来。你可以在旁边亲眼见证,确保我没有耽误你‘宝贵’的任务时间。”
看着那闪烁着寒光的针尖,林初岫浑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凝固了。
林初岫知道,一旦这东西注入她的身体,一切都将无可挽回。
高桥健一捏着注射器,步步逼近。
针尖在林初岫手臂的皮肤上压出一个小小的凹陷,冰冷的刺痛感传来。
就是现在!
林初岫猛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将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了那块接触过强氧化剂、早已处于高度致敏状态的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