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像是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萩原研二的身影重新穿墙而入，带回了夜的寒意。

“情况不太妙，”他的语速很快，没有丝毫废话，“楼顶很空旷，除了几个大型的空调外机，中央还有一个被深绿色帆布盖住的巨大圆形水塔。监视者……或者说狙击手，就趴在水塔和护栏之间的位置，利用水塔的阴影作为掩护。”

“水塔后面呢？是死角吗？”松田阵平立刻抓住了关键点，声音低沉而清晰。

“是，也不是。”萩原绕着松田飘了一圈，似乎在模拟对方的视角，“水塔后方的确是视觉死角，但只要那个家伙稍微移动一下位置，绕到水塔的另一侧，就能重新覆盖那里。地方不大，他只需要几秒钟就能完成战术转移。”

林初岫的心沉了下去。

几秒钟。

对于一个顶尖狙击手而言，几秒钟足以让他们从发现目标到完成瞄准射击的全过程。

那个所谓的死角，不过是一个随时可能失效的临时避难所。

“足够了。”

松田阵平的声音斩钉截铁。

黑暗中，林初岫听到一阵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林初岫看不清松田的动作，只能凭借听觉和想象勾勒出他的轮廓——他似乎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冰冷的金属质感在他的掌心碰撞。

“这是什么？”林初岫忍不住问。

“一点小玩意儿。”松田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独属于技术天才的自负与骄傲，“用你那块旧电子表的机芯零件，加上我手机里拆出来的电池，做的一个微型电磁脉冲装置。功率很小，范围也有限，但足够让对面那个混蛋喝一壶了。”

林初岫的大脑飞速运转，立刻理解了他的意图。

电磁脉冲……现代高精度狙击镜，无论是夜视功能还是弹道修正的电子准星，都离不开精密的电子元件。

“我启动它，”松田的声音仿佛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对面狙击镜里的电子准星和一切辅助功能都会短暂失灵，屏幕会变成一片雪花。根据我的计算，干扰效果最多持续三秒。”

三秒。

林初岫的呼吸骤然一停。

“那就是我们冲向水塔后方的唯一机会。”松田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公式。

这不是一个选择题，而是一道生死攸关的填空题。

答案已经写好，他们要做的，就是用生命去完成解题的过程。

林初岫紧紧攥住了拳头，冰冷的汗水从掌心渗出，黏腻湿滑。

她能感觉到，那道无形的、带着死亡气息的视线，正隔着窗帘，安静而耐心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