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的移动规则是“走日字”,即先横向或纵向移动两格,再转弯移动一格。
林初岫的指尖在平板边缘轻轻划动,模拟着那个棋子的跳跃。
从起始行“R”开始,按照马的步法,每一步落点在棋谱特定的字母坐标上……
第一个落点:B。
第二个落点:O。
第三个落点:U。
第四个落点:R……
林初岫的手指开始颤抖,水槽里的水溢了出来,打湿了她的袖口,她却浑然不觉。
当最后一个字母被推演出来的瞬间,林初岫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冰窟窿。
【Bourbon is investigating Scotch.】(波本正在调查苏格兰。)
简短的几个词,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林初岫刚刚通过“休战协议”建立起来的所有安全感。
苏格兰。
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意、会教她射击、甚至在组织的黑暗中给她递过一块巧克力的男人。
他是波本的搭档,是组织里难得让林初岫感到“像个人”的存在。
而现在,莱伊告诉林初岫,波本正在调查他。
更讽刺的是,林初岫想起就在一个小时前,她在楼顶为了保命,信口开河地提到了“莱伊”这个名字,试图挑起波本对莱伊的敌意,以此平衡局势。
林初岫原以为自己是在左右逢源,玩弄一个职场小白的求生技巧。
可现实却给了林初岫一个响亮的耳光。
波本根本没有被林初岫那些拙劣的谎言牵着鼻子走,或者说,波本原本就有一套更深、更毒的计划,而她刚才的搅局,很可能给波本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借口,去加速对苏格兰的清理。
林初岫成了那个递刀的人。
厨房里的水声还在继续,但林初岫觉得这声音吵得让她想吐。
林初岫关上水龙头,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松田阵平看着林初岫惨白的脸色,虽然没看到平板上的内容,但从她的反应中已经读到了最坏的信号。
他走过来,用那双不属于七岁孩子的深邃眼睛盯着林初岫,无声地拍了拍林初岫的手背。
那是松田阵平式的安慰,冰冷,却带着一种死战到底的硬度。
林初岫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将那些翻涌的恐惧和自责压回去。
林初岫现在不能崩溃。
波本的耳朵还连着这部房子的心跳,他可能正在监听她每一次过于沉重的呼吸。
林初岫关掉平板,拿起洗好的苹果,动作机械地走向客厅。
路过茶几时,林初岫的目光在那两部手机上停留了零点一秒。
莱伊为什么会发这个信息?
是为了救苏格兰?
还是为了利用她去牵制波本?
这个组织就像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每个帅气皮囊下的灵魂都腐烂得发臭。
林初岫以为自己是误入酒厂的小白花,现在才发现,她已经成了这盘致命棋局上最容易被牺牲掉的那颗卒子。
林初岫慢慢弯下腰,将那部沾染了无数算计与鲜血的旧手机拿了起来,指尖在冰冷的机身上滑过,仿佛在抚摸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必须把它放回去,放到那个波本最容易察觉,却又挑不出毛病的位置。
就在林初岫准备松手的刹那,旧手机的屏幕诡异地再次亮起,一道微弱的光打在她的手心里,那是系统后台自动更新的提示……还是新一轮深渊的开端?